吴长生收起图纸,视线再次投向了远方那片被雷火烧焦的群山。
石磊一拍大腿,原本颓丧的神气瞬间被这股子铜臭味给激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明天一早俺就去薅秃那片林子里的凝露草!”
吴长生摇了摇头,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三下,精准地定住了众人的燥火。
“不急,今晚先稳住冯大哥的经脉,炼丹的事,急不得半分。”
夜幕深沉,幽冥谷的阴风在石室外凄厉地哭号,却被吴长生布下的隐匿阵法挡在了外面。
吴长生半跪在冯远背后,掌心真元化作千万道极其细微的触须,梳理着那些由于阴气侵蚀而打结的经脉。
这种细致入微的修复过程极其耗神,吴长生的额头很快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长生道体虽然强韧,但这种跨越境界的消耗,依然在不断透支着他这具皮囊的极限。
“冯大哥,守住气海,莫要被那股子虚假的燥热迷了眼。”
吴长生低声叮嘱,每一针落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像是在缝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冯远死死咬着袖口,浑身被冷汗浸透,却硬是没让那惨叫声溢出喉咙半句。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疼痛是变强的勋章,而信任,则是比灵石更昂贵的货币。
两个时辰后,吴长生缓缓撤回双掌,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成了,经脉里的死气已除,接下来这七日,你只需安心调息。”
冯远挣扎着想行个大礼,却被吴长生一掌轻柔地按了回去。
“冯大哥言重了,你护我周全,我治你残躯,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买卖。”
云娘在一旁递来一块湿帕子,看向吴长生的眼神里,敬畏已经彻底压过了感激。
这个看似柔弱的青衫吴长生,在那平静的外表下,究竟藏着多少能翻天覆地的惊雷?
吴长生重新坐回石台中央,指尖摩挲着怀里那个装有筑基草的玉盒。
筑基的第一步,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终究是踩在了实处。
“炼丹、赚灵石、闯沼泽、斩麒麟。”
吴长生在心里默默排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逻辑严密得没有半点缝隙。
想要长生,就得比所有人更懂得计算成本,也得比所有人更懂得何时该博命。
吴长生闭上眼,呼吸渐渐与大地的脉动重合在了一起。
石室外的雷鸣声再次响起,像是在预示着另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吴大夫已经准备好了最利的金针,去缝补这即将来临的命运。
长生路远,他却走得气定神闲。
这就是吴大夫的道。
“石磊,莫要在门口打瞌睡,这林子里有一窝‘地穴蛛’正往这边钻。”
吴长生的声音通过灵力震动,精准地传到了石磊的耳朵里。
石磊猛地打了个冷颤,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吴兄弟放心,俺这就去把那几只烂蜘蛛给端了!”
云娘在阴影里默默调整了呼吸节奏,指尖的长针微微颤动。
石室内的药香愈发收敛,唯有吴长生那清瘦的背影,在那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愈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