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云娘的抉择(1 / 2)

清晨的薄雾像是一块不透气的旧抹布,死死捂在贫民窟的上空。

云娘吃力地推开摇摇欲坠的柴门,手里端着个裂了纹的木盆,盆里的脏水浑浊不堪。

水泼在巷口的臭水沟里,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几只灰毛耗子受了惊,飞快地钻进乱石缝。

屋顶的茅草因为连日阴雨已经开始腐烂,几根细弱的竹竿勉强撑着那处塌陷,摇摇欲坠。

云娘记得当初刚搬来这儿时,弟弟云山才五岁,正是爱说爱笑的年纪。

那时候家里还有两亩薄田,日子虽然清苦,但总归有个盼头。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毁了一切,爹娘为了护住那一窖灵米,被塌下来的房梁生生砸死在里头。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这两个孩子的爹,也成了他们的妈。

里屋传出的咳嗽声愈发急促,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在拉扯风箱。

云娘放下木盆,在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疲惫。

云山躺在窄小的土炕上,脸庞红得近乎妖异,嘴角因为高烧而裂开了几道细密的血口。

这种灵气倒灌引起的热症,若没个一品清心丹压着,不出三日,这吴长生的气海就得烧成一片废墟。

“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云水蹲在火炉旁,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空碗,大眼睛里全是还没溢出来的泪水。

云娘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只冰凉的白瓷瓶,指尖在瓶身上反复摩挲。

这是百草堂的那个王执事刚送来的,标价两块灵石一颗,买命的钱,从来都不便宜。

云娘来到百草堂后院时,王执事正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两颗浑圆的玉髓。

“云娘啊,这两日药钱可是攒够了?你那弟弟的命,可全看这一口气吊着。”

王执事的话里藏着刀,细长的眼睛在云娘那有些单薄的身躯上扫过,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恶意。

云娘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声音显得局促而又卑微。

“执事大人……药钱还在攒,只是那吴先生的手法确实有些古怪,奴家实在看不透。”

她眼角的余光瞄到了桌上那一堆被挑剩下的药渣,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吴长生昨晚故意让她带出来的假象。

王执事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画满了符文的契约,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忠诚契约’,只要你签了它,不仅能拿到一百块灵石,还能直接进入炼丹房当大徒弟。”

在那张泛黄的契约面前,云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仿佛那是某种毒蛇的皮蜕。

她想起了当初为了能进百草堂当学徒,被几个年长的仆役关在柴房里羞辱的那个雨夜。

那种无助感,曾经是她活下去的动力,现在却是她最想亲手撕碎的噩梦。

可现在,这一百块灵石放在面前,却让她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

“吴先生……他是个好人。”

云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那是吴长生在石室里,指尖捻着银针,神色如昨的模样。

他救了云山的命,分文未取,甚至还亲手理顺了她体内积攒了数年的丹毒。

这份恩情,在云娘这种底层蝼蚁的眼里,比那一百块灵石重得多,也烫手得多。

云娘出了百草堂,穿过那条阴湿的弄堂时,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那是曾和她一起在垃圾堆里抢食的老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