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山石缝外的暴雨总算收敛了,山风掠过湿润的岩壁,带起一阵阵钻心的凉意。
吴长生坐在密室中央,指尖划过那块布满裂纹的雷击木,感受着内里残存的暴戾雷意。
气海深处那滴金灿灿的灵液已经稳住,正贪婪地汲取着周围顺滑如丝的真元。
这种化气为液的质变尚未完成,每一刻的灵力波动都在百米范围内掀起极其细微的真元涟漪。
石缝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且稳健的脚步声,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冯远带着一身浓重的草药苦味钻进石洞,靴底在泥水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汉子随手拍掉肩头沾着的枯叶,那张消瘦的脸上透着一抹因极度紧绷而产生的亢奋。
“先生,黑市那边咬钩了,那帮孙子已经往万药谷那边挪了。”
冯远压低嗓门,嗓音沙哑得宛若在那沙石上反复磨砺过。
“白家那个败家子果然带人去了万药谷,说是要在那儿截杀那几个放出来的‘散修’。”
冯远冷笑了一声,瞳孔里倒映着残存的烛火残迹。
“那什么,俺亲眼瞧见王家的两名随从也跟了过去,瞧那架势是不打算给这片林子留活口了。”
吴长生指尖一扣,石桌上的药典残页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啧,白家的胃口比预想的还要大,连王家的因果都敢往自个儿身上揽。”
吴长生抬起头,清冷的视线在对方肩膀的穴位节点处停留了半秒。
“冯远,你的气门还是透着几分浮躁,去把云娘刚配好的那碗苦药喝个精光。”
冯远嘿嘿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院,步法稳健得不像是一个刚跑了五十里路的练气期散修。
石磊拎着那柄泛着血色寒光的巨斧挡在密室通风口,宽阔的脊背活脱脱像是一堵移不动的黑墙。
“吴大哥,俺这斧头已经淬了三遍火,保准让那帮姓白的有来无回,成不?”
石磊双目里的战意烧得极旺,指尖在大腿上规律地比划着气机流转的红线路径。
这种朴素的忠诚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显得扎眼,却也是这石室最硬的一块门板。
云娘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几个封缄极严的黑瓷药罐,罐口贴着亲手画就的封灵符。
“先生,引灵烟已经配好了,里面渗了三钱您交代的毒蛛粉,最是破那筑基期的灵盾。”
女子的肩膀挺得笔直,原本柔弱的神情在那场血雨洗礼后消失得干净。
“既然这局大棋到了收官处,吴某也该挪挪地方了。”
吴长生站起身,青衫下的长生道体发出阵阵如春雷般的闷响。
灵觉触须在这一百米的空间内反复扫动,确认了地脉气机已经完全与聚灵阵眼契合。
“石磊,去后山那处无名山涧,把咱们先前埋下的陷阱全部挪到‘生门’方位。”
吴长生语速极慢,视线投向窗外那片逐渐泛起鱼肚白的沉重群山。
“冯远,你带着云娘和那两个娃,顺着那条阴沟小路绕过去,莫要在那些明面上露头。”
冯远握紧长刀,瞳孔里划过一抹遮不住的担忧,脚尖在那布满湿泥的地面上局促地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