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对于常年居住在蝶屋,见惯了生死别离的鬼杀队队员和后勤人员们来说,
这样一场纯粹为了庆祝结合,充满异国风情的盛大婚礼,带来的冲击和慰藉是非常兴奋的,
就连平日里最为严肃的队员,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放松,甚至带着几分向往的笑。
江皓和他的日籍妻子,站在略显偏僻的地方落座,看着眼前宾客尽欢的景象,眼眶都微微泛着红,
他的妻子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虽不能完全理解丈夫心中翻涌的故国之思,却能感受到他那份深沉的激动,
他们当年结合,不过是按着此地的风俗,简单拜了天地,请了几位亲近的友人,
何曾见过这样隆重,这样充满了古老仪式感和美好祝愿的场面?
“真好啊……,”江皓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哽咽。
他仿佛透过这满堂的红色,看到了遥远故土的轮廓,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些模糊却又温暖的关于喜庆的碎片。
身份的特殊性让他们有家难回,但这一刻,这场婚礼像是一座小小的桥梁,短暂地连接起了魂牵梦萦的故土,
他心底那个“总有一天要堂堂正正回去”的愿望,从未如此刻般鲜明灼热。
而更多从未见识过东方婚礼的日本宾客,则完全是沉浸在一场新奇,又震撼的视觉与味觉盛宴中。
那新娘子身上华美无比的嫁衣,金线银线绣出的神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每一步走动,裙摆上都像有波光流转,
他们难以形容这种极致的华丽和贵气,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日常的认知。
而当一直被苏蘅拿在手里的团扇,轻轻移开的时候,
看到新娘面容的那一刻,许多人才真正理解了何为惊艳,
那张脸,并非仅仅是五官精致,更融合了柔媚与纯净的气韵,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春水荡漾,唇角微扬时,又甜得像浸了蜜。
当她站在气场冷峻,身形挺拔的新郎身边时,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奇异地和谐,
一个冷硬如磐石,一个温软如春水,刚与柔的对比,竟成就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相配,
不少人心中首次萌生出一个念头:原来,婚姻可以是这样美好、这样庄重,让人由衷向往的事情。
苏蘅原本是想请江皓帮忙操持东方宴席这一块,
但江皓毕竟离乡多年,许多细节也生疏了,
后来想到一个办法,凭借着之前完成各种系统任务积攒下的丰厚材料,
直接在游戏系统里面制作,最高规格的“龙凤呈祥”婚宴酒席,
这些酒席被直接摆放出来,顿时,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旁边按日式习俗准备的精致料理和西式点心的风味。
宴会区域很自然地分成了东西两边,但人们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被东方宴席吸引。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许多菜品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一颗看似普通的白菜心,用高汤煨得晶莹剔透,入口鲜甜爽嫩,让他们惊叹不已,
一道清澈见底、宛如春水的清汤,喝下去却滋味醇厚,回味无穷,
红润油亮的红烧猪脚,炖得软烂入味,胶质丰富,吃起来满口生香,
就连最普通的炖蛋,也嫩滑如同豆花,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
“这个味道……真是从未尝过!”一个年轻的队员吃得眼睛发亮,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
“是啊,比起那些西洋传过来的蛋糕、牛排,这个味道才叫真正的好吃!”
旁边年长些的队员细细品味着一块东坡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味浓醇香,让他彻底折服。
相比之下,旁边区域的西式点心和小食,虽然也精致,但在色香味俱全,底蕴深厚的中华宴席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大家吃得酣畅淋漓,赞不绝口,整个宴会场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碗筷碰撞的悦耳声音。
当苏蘅和富冈义勇换上了相对轻便一些的红色敬酒服,开始一桌一桌向来宾敬酒时,气氛达到了顶点,
苏蘅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双颊因微醺而泛着桃花般的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她端着小小的酒杯,偎在富冈义勇身边,富冈义勇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持杯的手格外稳,步伐也始终配合着苏蘅,每当有人向苏蘅劝酒,
他虽然不语,但身形总会微微前倾,无形中挡去大半目光,在苏蘅需要喝酒时,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看似平淡地扫过她的酒杯。
“富冈大人,苏蘅大人,恭喜恭喜!”
“这场婚礼真是太棒了!”
“祝两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明天的和式婚礼,我们也一定会来沾沾喜气!”
祝福声此起彼伏,真挚而热烈,
敬酒到江皓这一桌时,江皓激动地举杯,手都有些颤抖:“苏蘅医生,富冈大人,多谢、多谢你们让我看到……,”
他语无伦次,最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蘅理解地对他笑了笑,也将杯中浅浅的酒液饮尽,喉咙里火辣辣的,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富冈义勇看着身旁人咽下酒液,随后悄悄吐了吐舌尖的娇憨模样,
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直到月上中天,宾客们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鬼杀队的队员们和隐部队的成员们主动留下来,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宾客们陆续尽兴而归,心中都对第二日即将举行的和式婚礼充满了新的期待,
不仅仅是为了再看一次新娘子不同的风姿,似乎……也为了能再次品尝到那令人魂牵梦萦的东方美味呢。
苏蘅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喜庆,感受着身旁男人传来的稳定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似乎终于扎下了一缕属于自己的根,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
这盛大的婚宴从正午阳光最灿烂时,一直持续到月上柳梢头,都未曾停歇,
蝴蝶屋前的空地上,蜿蜒的小径旁,甚至不远处特意清理出的平缓山坡上,都摆开了一桌桌席面,
除了鬼杀队的队员,蝶屋的医护人员,连山下镇子里听闻喜讯,带着心意前来道贺的乡亲,
以及一些与鬼杀队有往来的商贾乡绅,也都留下来沾这份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