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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星轨缠绳印旧图(1 / 1)

绳潮退去的总闸室泥地上,星图的水痕正慢慢收干,收得最慢的“吴”字星位旁,浮出些蓝布纤维,纤维缠着七根银须,须尖的星砂结成个小团,团里映着吴村染坊的屋檐——檐角的铜铃正在响,响的频率与银书“声律谱”栏里记的“七气和鸣”完全相同。赵山用槐枝笔蘸着未干的水痕,在泥地上补了笔“吴”字的钩,钩尾恰好接住从孙村飘来的麦壳,壳上的芒刺沾着星砂,在钩尾画出道细痕,痕的弧度与二十年前守林人绳路草绘上的“隐气口”岔路末端重合。

刘石把量尺平放在星图水痕上,尺身的金线突然顺着“刘”字星位往泥里钻,钻出的细沟里渗出银粉,粉与星砂融在一起,在泥面凝成个小银锁,锁孔的形状与他修过的尺盒锁芯完全一致。“是星轨在往绳上缠。”他从怀里掏出块陈村陶片,片上的“和”字釉色在星砂映照下泛着虹光,虹光里浮着老窑工抹烟囱泥的手势,手势落下的角度,正好能盖住星图“陈”字星位的捺画,“您看这虹光的七色,与七彩绳第八十一个结的晕圈完全相同,连最浅的银白都分毫不差。”

王禾蹲在泥地旁数星砂,数到第七十七粒时,指尖的槐籽串突然颤动,串上的银须往泥里扎,扎出的小孔里冒起细泡,泡里浮出李村兰圃的篱笆影:兰草绳正绕着竹条往上爬,每绕一圈,影里的李奶奶就往绳上系个小结,结的样式与总闸室七彩绳的结完全相同,系到第七个时,影里的篱笆突然透出光,光里的“兰”字星位与泥地星图的“兰”字星位连成条直线,线的末端落在吴村染坊的屋檐影上。

“这线像根看不见的针。”王禾用手指顺着直线划,指尖沾的星砂在泥地留下道银痕,“划到吴村的位置,银痕突然往起鼓,鼓出的形状像染缸里的‘雨过天青’纹。”他往鼓痕上撒了把吴村的靛蓝粉,粉立刻被银痕吸进去,吸过的地方,鼓痕显露出更深的蓝,蓝里的星砂聚成个小陶罐影,罐口的裂纹与吴村漏了的染缸完全相同,裂纹里卡着的蓝布屑,与绳潮时粘在孙村石碾上的屑是同一片。

李奶奶提着竹篮走进总闸室,篮底的兰草叶沾着星露,露滴落在泥地星图的“兰”字星位上,立刻渗成个小坑,坑里钻出的银须缠着兰花瓣,瓣的数量与李村兰圃新开的兰数相同。“翁留下的药罐,今早倒出些星砂,”她往坑边放了片兰叶,叶背的绒毛里嵌着红颗粒,颗粒的硬度与孙村麦气结的晶一般无二,“砂里混着些麦壳屑,数量跟孙村石碾的‘麦’字笔画数一样,都是七笔。”

孙村的麦壳屑顺着兰叶的脉络往泥地星图的“麦”字星位爬,爬过的地方,泥面浮出层麦香,香里的星砂凝成个石碾影,碾盘的转动方向与绳潮漩涡的转动方向完全相同,碾过的“麦”字笔画里突然多出些银点,点的数量与刘石量尺的刻度数相同,都是十七个。孙伯推着半袋新麦走进来,麦袋的布纹在星砂的映照下显露出字:“麦气随星转”,字的捺画拖得很长,与泥地星图“麦”字的捺画严丝合缝,拖到末端时,袋里的麦突然往下沉,沉出的弧度与陈村烟囱的轮廓完全一致。

“沉得正好能接住烟囱掉的灰。”孙伯往袋口撒了把星砂,“老麦农说麦袋认星位,放在‘麦’字星位上,麦粒能多存三个月,现在看来,星图的指引比老规矩还准。”他指着袋底的麦壳,壳上的芒刺正往泥地星图的“陈”字星位钻,钻过的地方,泥面的“陈”字突然多了笔点,点的大小与陈村陶窑新出窑的陶片“和”字点画完全相同。

陈村的“和”字点画在泥地星图上泛着光,光里的星砂往赵村槐林的方向飘,飘到泥地星图的“赵”字星位时,砂突然往起聚,聚成个槐苗影,苗的高度与赵村新栽的槐苗完全相同,苗根的陶片影,与王村渠边埋的“和”字陶片是同一块,陶片影的“和”字捺画,正搭在泥地星图的“王”字星位上。

赵三叔扛着捆槐枝走进总闸室,枝上的新叶沾着星尘,尘落在泥地星图的“赵”字星位上,立刻与聚成的槐苗影融在一起,影里的槐苗突然往高长了半寸,长过的竹支架影上,浮出赵三叔松绑的手势,手势的角度与银书“气脉图谱”栏里的拓片完全吻合。“槐林的新枝,今早都往总闸室的方向弯,”他往影旁放了段槐枝,枝的直径与刘村量尺的“三寸”标记完全同步,“弯出的弧度,和三十年前守林人栽的那棵一模一样,连枝桠的数量都分毫不差。”

王二叔清淤回来,裤脚的泥沾着星砂,砂落在泥地星图的“王”字星位上,泥面立刻浮出渠水的影子:陶片“和”字的捺画正漫着水,水纹里的星砂聚成个小“丰”字,字的笔画与王村稻穗的金粉聚成的“丰”字完全相同,只是笔画里混着些槐叶碎,碎的数量与赵村槐林的新枝数相同。“渠里的水,清淤后能看见底,”他往水影里丢了粒稻种,种皮裂开的缝里钻出的根丝,与泥地星图的“王”字笔画完全重合,“根丝缠着的银珠,数量跟刘村量尺的金线长度数一样,都是八尺一寸。”

刘石的量尺金线在此时突然亮起来,顺着泥地星图的“刘”字星位往七彩绳爬,在第八十一个结上绕了七圈,圈里的星砂凝成个小量尺影,影的刻度与刘石手里的量尺完全相同,影的尺盒锁芯正滴着银水,银水滴在结上,结突然往起鼓,鼓出的星图缩影里,七村的星位都在动:赵村的槐苗影往高长,王村的渠水影往上涨,李村的篱笆影往亮透,吴村的染缸影往蓝沉,孙村的石碾影往快转,陈村的烟囱影往暖烧,刘村的量尺影往准校,动的节奏与绳潮漩涡的转动频率完全同步。

影翻开银书“星轨”栏,栏里的旧图正在泛光,光里的星位与泥地星图的星位渐渐重合,重合处的星砂往银书里钻,钻过的地方,旧图显露出更多细节:赵村槐林的隐气口在第三排槐苗的第七棵下,王村稻田的隐气口在渠边陶片“和”字的捺画末端,李村兰圃的隐气口在篱笆第七圈兰草绳的结下,吴村染坊的隐气口在漏了的染缸裂纹最深处,孙村麦场的隐气口在石碾“麦”字的弯钩里,陈村陶窑的隐气口在烟囱“和”字的点画砖缝里,刘村量尺屋的隐气口在尺盒锁芯的第三颗铜齿后。

“这些隐气口,与三十年前守林人标记的完全相同。”影用银尖点着旧图,“当时他说隐气口的气脉每二十年会‘重连’一次,现在看来,就是星轨缠绳的时候。”银书的纸页突然往起掀,掀到记载“重连”的那页,页边的星砂与泥地星图的星砂连成片,片里的七村隐气口冒出细烟,烟的颜色与七彩绳的七色完全相同,烟往总闸室的铜钟飘,飘到钟口时,钟突然轻轻响了,响的次数正好七声。

赵山往泥地星图的中心撒了把七村的新土,土与星砂融在一起,融成个小小的总闸室影,影里的七彩绳正往高长,长过的第八十一个结上,星轨的银线缠得更紧了,缠过的地方,结上的星图缩影显露出更多新痕:赵村槐苗的松绑痕、王村渠边的清淤痕、李村篱笆的缠绳痕、吴村染缸的补釉痕、孙村石碾的上油痕、陈村烟囱的抹泥痕、刘村尺盒的修锁痕……七个新痕在缩影里连成圈,圈的大小与总闸室的铜钟口完全相同。

影翻开银书新的一页,银须在页首织出章名:“星轨缠绳印旧图”,章名旁的银须往第八十一个结的方向爬,在结上织出个小小的隐气口标记,标记的形状与守林人三十年前画的完全相同。赵山蹲在银书旁,看着那个标记笑了,烟锅里的火星在星砂的映照下亮得刺眼,像颗刚被印上的旧图章。

“我爹说,旧图不是过去的影子,是将来的样子。”他往《新痕记》续篇的“星轨”页上盖了个总闸室的木印,印泥里混着七村的星砂与新土,“现在看来,这星轨就是盖印的红泥,把七村的旧图、七村的隐气口、七村的绳结,都印在绳上,往后摸着绳,就知道图是咋印的,轨是咋连的。”

咋连的轨在星砂里慢慢显形。总闸室的七彩绳轻轻颤动,绳上的星轨银线往七村的隐气口延伸,线的光芒在星砂里泛着柔光:赵村的槐轨透着竹支架的青光,王村的稻轨沾着渠水的清光,李村的兰轨裹着兰草的香光,吴村的蓝轨浸着靛蓝的沉光,孙村的麦轨带着石碾的碾光,陈村的陶轨含着窑火的火光,刘村的银轨透着量尺的银光……这些光在绳心凝成个亮堂堂的气团,气团里浮着七村人顺着星轨找隐气口的身影,脚步比昨日更轻了些。

天快亮时,银书“星轨”栏的星光渐渐淡了,泥地星图的水痕彻底收干,留下的星砂印像幅被晒干的画。赵山望着窗外,七村的隐气口都透出微光,光里的星轨银线与总闸室的七彩绳连在一起,连出的光晕里浮着续篇墨卷的轮廓,影的边缘缠着绳的余丝,往总闸室的方向牵,像在说旧图才刚印了个头呢。他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麦壳,火光明明灭灭,照着银书在晨光里泛着微光,那些光像无数个细小的星轨银线,嵌在“旧图”二字的笔画里,正往更远处延伸——要等七村的隐气口气脉重连完整,这些线才会连成串,串成七村人笑着说的那句“轨绳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