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知道,有些话不用现在说。
有些事,做了才算。
我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椅子腿。我没坐,只是站定,双手自然垂下。电子表贴在腕上,温温的,像有心跳。
第七探案组的人依旧站在我身后,我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他们没动,但他们也在等。
等我下一步。
程砚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块黑色芯片,边缘磨得发亮。他没递过来,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捏着。
“你母亲临死前说了句话。”他忽然说,“她说——别让系统把他变成神。”
我抬头看他。
这是第一次,他提到我妈,不是用解剖报告的语气,也不是拿来做威胁的筹码。
他是认真的。
我也认真了。
“她说得对。”我说,“我不是神。”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我是人。”
话音落下的时候,逻辑链投影还没散。那个“人”字悬在空中,颜色淡了些,但结构没崩。它像一面旗帜,也像一道门。
我伸手,指尖碰了下投影边缘。
温的。
像刚写完的墨迹。
程砚盯着那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下。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门还在,他拉开,走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灯还闪着,但频率慢了。桌上的水纹终于平了。我低头看表,屏幕干净了,什么提示都没有。
但它在等。
我知道它在等下一个案件推送。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是冷冰冰的任务列表。
我转过身,看向第七探案组的人。
他们看着我,没人说话。
但我看见最左边那个女生,右手悄悄抬了下,摸了摸左腕。
和我戴表的位置一样。
我点点头。
他们也点头。
我们都没再动,但气氛变了。
不是紧张,也不是放松。
是一种新的状态。
像弓拉满,箭未发。
我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我的脸。黑框眼镜,短发,校服领口有点歪。和平常一样。
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镜子,总觉得里面的人差了点什么。现在我看出来了。
差的是“我”。
而现在,补上了。
我抬手,把领口扯正。
下一秒,电子表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音。
是一道新的波形图,缓缓爬上屏幕。
坐标开始跳动。
不是“林”,也不是“来”或“退”。
是一个地名。
南极科考站。
我知道这是哪里。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准备出发。”我说。
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们只是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我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空中那个即将消散的“人”字。
它碎成光点,飘向天花板,像一场无声的雪。
我闭眼一秒。
再睁眼时,只留下一句话:
“这次,我们主动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