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默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荡。
“你还记得第一次吃辣条是什么味道吗?”
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我手里的晶体还在震,像是在催我回答。我没空想这些,低头看床底的铁箱。紫色碎片已经嵌进去了,七把铜钥匙刚才集体抖了一下,现在安静了,可我知道事情没完。
我伸手把魏九留下的量子传感器掏出来。那玩意儿长得像老式收音机改装的,表面贴着蓝莓味口香糖纸,据说是他防电磁干扰的土办法。我按了开机键,屏幕闪出一串乱码,接着自动跳转到波形界面。
我把传感器对准最后一把钥匙。
它不像是能开锁的那种,齿纹歪歪扭扭,像谁小时候乱画的线条。系统没提示,也没弹任务,估计是被什么压住了。我只能靠自己。
波形图开始跳动,频率很怪,不是标准时间码,也不是摩斯电码。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想到母亲档案里写过她出生在1907年冬至前后。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初八,换算成公历——12月22日。
我试了下把数字输进传感器的解码框:1907-12-22。
回车键是虚拟的,我用手指点了下去。
铁箱底部突然射出一道蓝光,直冲地面。水泥地上浮现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晃了一下才稳定下来。清源学堂正门,石碑上刻着字,背景有一座钟楼,但还没建好,只搭了架子。
照片右下角站着个老人,穿着旧式工装,手里拿着拖把,正低头扫地。
是老周。
我屏住呼吸。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出现,拖把水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我以为他只是个怪老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的照片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整个人就像踩进了胶水里,腿抬不起来。耳边响起声音,很多人一起念校训,但不是同一时间录的,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我闭上眼,开始哼《茉莉花》。
这是我在停尸房养成的习惯,一紧张就唱这首歌。也不知道为什么管用,反正每次唱完,脑子就清楚点。
歌声一起,那些杂音慢慢退了下去。
地上的照片也变了。焦点移到老周身上,他抬起头,看着我,动作和现实中一模一样——每晚十一点,准时抬头看宿舍楼三楼。
“你是来阻止我,还是引导我?”我问他。
话音落下,照片里的老周动了。他放下拖把,抱着一把古琴从画面里走出来。脚步没声,人站定在我面前,把琴递过来。
我接过琴。
沉得离谱,木料看着破旧,琴弦全断了。我摸了下断口,指尖麻了一下,像是被静电打到。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默坐在系统空间里,手指在空中写字。“有些东西,坏了才真正开始。”她说。
我抬起左手,把电子表贴在琴身上。表盘裂开一条缝,渗出一点点金色液体。这是我上次觉醒后残留的东西,魏九说这玩意儿能连通情感模块。
液体顺着琴身流进去,断弦的位置开始发光。新的弦凭空出现,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数据线,一根根绷紧。
下一秒,《茉莉花》响了。
不是我弹的,是琴自己发出的声音。旋律有点不一样,像是加了电子混响,每个音符都带着脉冲感。
七把铜钥匙猛地从铁箱里飞出来,在空中绕着古琴转圈。它们排成一个环,首尾相连,像数学课上学过的莫比乌斯带。
蓝光和琴声撞在一起,地面的照片闪了一下。
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