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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伍丁的致命情报(2 / 2)

拉斐尔咬了咬牙:“装填!快装填!”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齐射。

到第四轮时,“红胡子号”右舷中部的装甲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透过那个口子,拉斐尔隐约看到了船舱内部的结构——以及,大量堆放在一起的木桶。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些木桶......如果里面装的是火药......

“第五轮!开火!”

这次,几枚炮弹直接穿过破口飞进了船舱内部。爆炸声从船体深处传来,沉闷而恐怖。“红胡子号”的船身猛地一震,然后开始向右侧倾斜。

“命中了!”炮术长大叫,“我们命中了弹药舱!”

拉斐尔还没来得及高兴,更大的爆炸就发生了。

那不是一次爆炸,而是一连串的爆炸。从“红胡子号”右舷破口处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然后是更多的火焰从炮窗、从甲板缝隙、甚至从烟囱里涌出。整艘船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内部开始燃烧、膨胀、撕裂。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海面,连距离几百米外的“圣格列高利号”都剧烈摇晃起来。热浪扑面而来,拉斐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永生难忘。

“红胡子号”已经不见了——或者说,它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正在燃烧的残骸。船体从中部断裂,船头和船尾向上翘起,缓缓沉入海中。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木头、破碎的帆布、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拉斐尔看到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落水;看到一箱箱金币和银币从正在沉没的船舱里散落出来,在火光中闪闪发光;看到一面绣工精美的海盗旗缓缓飘落,正好盖在了一具浮尸的脸上。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架钢琴——没错,一架钢琴,从爆炸的船体中飞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摔在海面上,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般的和弦。

“......海盗船上为什么会有钢琴?”拉斐尔喃喃问道。

“艺术修养,”弗利奥严肃地说,“你不能因为人家是海盗,就剥夺他们享受音乐的权利。”

拉斐尔决定不接这个话茬。他转而关注更实际的问题:“海雷丁呢?他逃出来了吗?”

望远镜扫过海面。在燃烧的残骸周围,有许多人在水中挣扎,有的在呼救,有的在试图爬上漂浮物。但没有看到那个标志性的红胡子大汉。

“也许被炸死了,”弗利奥说,“也许逃走了。但无论如何,他的旗舰没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定了。”

确实如此。“红胡子号”的沉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海盗舰队最后的士气。剩余的海盗船开始四散逃离,有的挂起了白旗,有的拼命朝黑暗的海域驶去。同盟舰队虽然也有损伤,但士气大振,开始追击和接收投降。

战斗进入了收尾阶段。赫德拉姆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哪些船去追击,哪些船救助落水者,哪些船看管俘虏,哪些船扑灭自己船上的火灾......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只是晚餐前的小插曲。

拉斐尔瘫坐在船长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手臂酸痛,腿在发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他还不能休息,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清点伤亡,评估船损,安置俘虏,写报告......

“少爷,有您的信,”一个水手走过来,递上一张纸条,“刚刚用箭射到我们船上的。”

拉斐尔接过纸条。纸上只有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恭喜。账单已更新。请查收附件:1.情报服务费;2.紧急加急费;3.精神损失费(你们的炮声吓坏了我养在亚历山大港的猫);4.鸽子抚恤金(两只)。总计:相当于‘红胡子号’上那架钢琴价值的三分之一。友情价。尽快支付。祝晚安。——W”

拉斐尔盯着纸条看了半天,然后看向弗利奥:“老头儿,你觉得一架从海盗旗舰上飞出来的钢琴值多少钱?”

弗利奥想了想:“那要看它是什么牌子的。如果是意大利名师手工制作,可能值一艘小型战舰。如果是普通货色,大概只值一顿丰盛的晚餐。”

“那我们船上那点钱......”

“大概只够买几个琴键。”

拉斐尔叹了口气,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口袋。这笔账,看来只能先欠着了。反正债多了不愁——他现在欠丽璐的贸易款,欠赫德拉姆的人情,欠伍丁的情报费,欠葡萄牙国王的军舰......有时候他真心觉得,自己出海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寻找霸者之证,而是为了创造某种“世界欠债记录”。

但至少,他们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楼边缘。海面上,燃烧的残骸逐渐熄灭,星光重新显露。远处,“维京号”的灯光在闪烁,那是赫德拉姆在发信号:“全体返航,前往预定集合点休整。”

更远处,“信天翁号”的白色船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拉斐尔似乎能看见那个红发少女站在船头,朝他这边挥手——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他觉得应该是这样。

“弗利奥,”他说,“我们活下来了。”

“是的,少爷,”老航海家点燃了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而且我们还打了一场胜仗。虽然过程有点......戏剧性。”

“何止是戏剧性,”拉斐尔笑了,“简直像歌剧。有英雄,有反派,有爆炸,有沉船,还有一架会飞的钢琴。如果写成剧本,里斯本的剧院肯定会抢着上演。”

“那您得记得给那架钢琴多加几个镜头。”

“当然。它可是今晚的明星。”

船开始转向,朝着集合点驶去。拉斐尔靠在栏杆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战场。海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残骸和尸体,但在夜色中,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真实了,像是舞台上的道具。

他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大海会记住每一场战斗,但也会抚平每一道伤痕。”当时他觉得这话很诗意,现在他觉得——这话其实挺实用的。因为明天太阳升起时,海面又会是一片平静的蓝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先把那些漂浮的木头和尸体清理干净。不然可能会吓到路过的小鱼。

“少爷,”弗利奥突然开口,“您觉得,伍丁是怎么知道‘红胡子号’弹药舱位置的?”

拉斐尔想了想:“也许他在海盗内部有眼线。也许他买通了造船厂的工匠。也许他有什么神秘的魔法......谁知道呢?那个人就像海上的雾,你看得见,但抓不住,也猜不透。”

“那您相信他吗?”

“相信他的情报?当然。相信他的人?”拉斐尔耸耸肩,“我只相信他的账单一定会准时送到。”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夜风中飘散,与远处伤员的呻吟、水手的交谈、海浪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安魂曲——为死者,也为生者。

而在遥远的亚历山大港,一座可以俯瞰地中海的豪华宅邸里,伍丁正站在阳台上,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望向西方海面。虽然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主人,”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信鸽回来了三只,还有两只......”

“死了?”伍丁头也不回地问。

“一只被炮火击中,一只被海鸥......吃掉了。”

伍丁轻笑一声:“看来得训练几只更厉害的信使了。也许该考虑用鹰?虽然成本会高很多。”

“还有,账单已经发出去了。”

“很好。记得提醒我,下个月初去收账。拉斐尔那边可以缓一缓,他最近经济状况......比较紧张。但赫德拉姆和丽璐的,要准时收。”

“是。”

管家退下了。伍丁继续喝着咖啡,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哼着一首古老的阿拉伯民谣。歌词大意是:世界是一张网,我们都是网上的蜘蛛,有些人织网,有些人被网住,而聪明的人,懂得在网间跳舞。

他放下杯子,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六芒星徽章,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知识是力量,情报是权力,而智慧......是知道何时使用它们。”

他笑了,把徽章收回怀中。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正在浮现。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新的游戏也要开始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棋。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