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大胆的计划。但蒂雅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如果星陨会也在寻找霸者之证,那么其他证物的持有者——比如华梅、拉斐尔、赫德拉姆他们——也可能成为目标。
“我们需要和其他霸者之证持有者联系,”她说,“分享关于星陨会的情报,互相警告。”
“你有办法联系他们?”
蒂雅拿出太阳金盘。在室内光线中,金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个证物之间会有感应。最近,我感觉到了两次强烈的共鸣:一次在东方,一次在北方。持有者可能在交流,或者在获得新证物。如果我能增强这种感应……”
她想起金盘的一个特性:在特定仪式下,可以短暂地增强感知范围。但需要准备,也需要消耗。
“给我三天时间,”蒂雅做出决定,“三天后,我尝试联系其他持有者。同时,你准备船只和补给,伤好了就出发去加勒比海联络盟友。”
“成交。”
两人握手。这次握手和之前不同,不再是单纯的盟友协议,而是某种更深的、建立在共同秘密和共同敌人基础上的联结。
离开“金鹿号”时,库西小声问蒂雅:“首领,你真的相信他吗?”
“不完全,”蒂雅回答,“但我相信利益。现在,对抗星陨会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自己的住处,蒂雅开始准备仪式。根据祖先的教导和金盘传递的知识,她需要收集特定的草药,绘制特定的图案,还要在特定时间——月圆之夜——进行。
接下来的三天,“希望之角”在重建的同时,也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人们看到首领在丛林里采集奇怪的植物,在沙滩上绘制复杂的几何图形,还要求所有人月圆之夜不要打扰她。
德雷克那边,修复工作加速进行。他的手下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效率很高。同时,他派出了几个信使,乘坐快船前往加勒比海,提前联络可能的盟友。
第三天夜晚,满月当空。
蒂雅在海边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完成了仪式布置:一个用彩色沙子绘制的巨大六角星图案(她刻意选择了这个符号,想测试金盘的反应),周围摆放着草药和矿物,中央是太阳金盘。
她坐在图案中心,闭上眼睛,双手放在金盘上,开始冥想。
起初没什么感觉。只有海风声,远处的海浪声,还有丛林里的虫鸣。
但渐渐地,金盘开始发热。温度不高,但明显能感觉到。然后,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感知的。
嗡鸣声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像:
东方的海洋上,一艘中式帆船,船头站着一个女人,手中握着发光的东西……是华梅。
北方的冰海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战舰船头,腰间长剑发出蓝光……赫德拉姆。
西方的沙漠中,一个阿拉伯商人看着手中的古籍,若有所思……伍丁。
南方的丛林里,一个日本武士在黑暗中潜行,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佐伯。
还有更遥远的,大洋深处,一艘船在航行,船长的怀中有什么在共鸣……拉斐尔?或者霍金斯?
图像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无线电。蒂雅集中精神,试图传递信息:危险,星陨会,威尼斯,教授……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收到,是否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持有者都“醒”了,都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图像闯入她的脑海:
黑暗的房间,蜡烛的光芒,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坐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七个光点,其中两个特别亮——一个在非洲,一个在南美。
黑袍人抬起头,仿佛隔着千里万里与她对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蒂雅能感觉到那眼神中的贪婪和好奇。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意思:
“找到你了。”
蒂雅猛地睁开眼睛,仪式中断。金盘的光芒瞬间暗淡,周围的草药无火自燃,很快化为灰烬。
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服。那个黑袍人……就是“教授”?星陨会的首领?
他感知到了她的探查?甚至反向定位了她的位置?
“首领!”库西从远处跑来,一脸担忧,“您没事吧?刚才这里光芒大作,然后突然熄灭……”
“我没事,”蒂雅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我们要加快准备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谁?”
“星陨会。”蒂雅收起金盘,看着灰烬被海风吹散,“游戏开始了。而我们,可能已经晚了一步。”
第二天清晨,德雷克得到了消息。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教授’真的能通过证物感应反向追踪,那说明他对霸者之证的研究比我们深得多。”他说,“我们得立刻行动。我的船今晚就能出发。”
“带上这个,”蒂雅递给他一枚特制的贝壳项链,上面刻着六角星图案的反制符号——根据金盘知识制作的,可以干扰类似的追踪,“也许能掩盖你的行踪。”
“谢谢。”德雷克收下项链,“那么,祝我好运吧。”
“祝我们所有人好运。”
当晚,“金鹿号”和两艘修复好的武装商船悄然驶出“希望之角”。德雷克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年前,他为了追求知识和冒险加入星陨会。
现在,他为了对抗那个组织再次踏上征途。
命运真是个讽刺的循环。
而在威尼斯,某座看似普通的宫殿地下室里,黑袍人“教授”放下手中的水晶球,对身边的助手说:
“南美那个点加强了。派‘清理队’去处理。另外,通知我们在新大陆的所有眼线:优先级改变,先夺取太阳金盘。”
“是,教授。”
黑袍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威尼斯的夜景,轻声自语:
“七盏灯已经亮了六盏。最后一盏……你在哪里呢?”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展翼的黑暗之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