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海的太阳热情得像个卖烤饼的小贩,恨不得把每寸甲板都烙出焦痕。拉斐尔·卡斯特路站在“希望号”的船头,手里拿着个怎么看都像是从厨房偷出来的铜盘子——据华梅严肃声明,这是能感应霸者之证的“苍龙玉符增幅器”。
“所以说,”拉斐尔扭头看向身旁一身戎装的女提督,“我们真的要用这玩意儿找海底火山?它上次唯一的成就是帮厨子找到了藏起来的腌鲱鱼桶。”
华梅·李面无表情地接过铜盘,动作优雅得像在接传国玉玺。“拉斐尔阁下,如果您的幽默感能和您的航海技术一样出色,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火山口泡温泉了。”她手腕一抖,铜盘中心那枚玉符突然泛起青光,嗡嗡作响,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看!”拉斐尔的葡萄牙老航海长弗利奥挤过来,胡子激动得直抖,“指针在动!它指向……呃,指向您的左脚,阁下。”
拉斐尔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正踩着一坨新鲜的海鸟排泄物。
整艘船沉默了五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哄笑——除了华梅。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为什么要和这群人合作”。
“调整频率。”华梅对身旁的阿拉伯学者阿尔说,后者正抱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古籍,眼镜片厚得能当潜水镜用。
阿尔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念有词地调整着铜盘侧面的几个小齿轮。玉符的光逐渐稳定,指向东南方向海平线下某个看不见的点。“根据《星象与地脉交感考》第三章第七节,以及郑和宝图残卷的补充说明,配合季风洋流逆向推演……”他抬起头,语气笃定,“我们应该往那边走大概……嗯,五十海里?或者八十?书里这个符号有点模糊,可能表示距离,也可能表示‘附近有好吃的水母’。”
“太好了,”拉斐尔拍手,“所以我们有一半的几率找到霸者之证,一半的几率开个海鲜烧烤派对。”
两艘船——拉斐尔的“希望号”和华梅的旗舰“定远号”——在阿尔“大概可能也许”的导航下,于次日午后抵达了一片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海域。除了水特别蓝,天特别热,以及海面上偶尔冒出的气泡像是在海底开了个汽水厂。
“就是这里!”阿尔突然大叫,手里的古籍哗啦掉在甲板上,“看这些气泡!硫磺味!海底热液活动!按照《异域奇物志》记载,印度洋霸者之证‘深渊海螺’最可能出现在这种……”
他话没说完,海面猛地鼓起一个大包,像海神打了个饱嗝,随后喷出一道混合着蒸汽和黑烟的水柱。
“火山喷发!”了望员惨叫。
“不,”华梅眯起眼,“是间歇性喷气孔。这说明火山处于活跃但相对稳定期——正好适合我们下去捡东西。”她说“捡东西”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市场买棵白菜。
拉斐尔凑到船边,盯着那咕嘟咕嘟冒泡的海面:“所以计划是?”
“潜水钟。”华梅拍拍手,水手们从“定远号”船舱里拖出个铁皮和厚玻璃组成的大家伙,看起来像颗巨型核桃。“这是我根据弗朗机人的设计改良的,加了双层防水衬垫和手动供气泵——杨希恩,演示一下。”
老将杨希恩一脸“为什么又是我”的表情钻进潜水钟。钟被吊臂缓缓放入海中,下沉约十米后,里面传来闷闷的敲击声和杨希恩的喊叫:“漏水了!不对……是我汗滴到脖子上了!没事!”
拉斐尔转头看华梅:“您确定这玩意儿安全?”
“相对安全,”华梅认真地说,“比直接跳下去游泳安全百分之四十,比相信阿尔的距离估算安全百分之两百。”
最终下潜人选成了拉斐尔手下最年轻的船员——十八岁的小托马斯,这孩子因为打赌输了,不得不接下这趟差事。他钻进潜水钟时嘴唇发白,但还强作镇定:“船长,要是我捡到那海螺,能加薪吗?”
“加双倍,”拉斐尔拍拍铁皮外壳,“还会把你的英勇事迹编成歌,让全里斯本的酒馆传唱——‘托马斯勇闯火锅底’怎么样?”
“听起来像道菜名……”托马斯嘀咕着,随着潜水钟沉入海中。
海底的世界一点也不友好。
这是托马斯透过圆形玻璃窗观察后的第一感想。昏暗,压抑,而且热——潜水钟正悬在一处海底火山口边缘,下方几米就是翻滚的岩浆河,橙红色的光芒把周围照得如同恶魔的厨房。热液喷口像一堆烧开的水壶,噗噗地喷出富含矿物的黑烟,在海水里拉出一道道诡异的帷幕。
“左转……不对,右转……等等,那发光的是不是?”拉斐尔的声音通过连接潜水钟的传声筒传来,听起来像是隔着一锅浓汤在说话。
托马斯操纵着潜水钟外部的机械臂——这玩意儿灵活程度堪比喝醉的螃蟹——在岩壁上摸索。突然,机械臂尖端碰到了一个硬物。
“找到了!”托马斯对着传声筒大喊,“嵌在石头里!是个……螺壳?但它在发光!”
那确实是个海螺,但绝非寻常之物。它通体呈现深海蓝,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大小堪比两个拳头,静静地镶嵌在火山岩中,周围的岩石因为长期受其影响,竟然结晶出细小的水晶簇。
“这就是深渊海螺?”华梅的声音插进来,带着难得的兴奋,“描述符合《七海秘宝辑录》:‘湛蓝如夜,辉光自生,置于暗室可照明,持之可辨洋流冷暖,探知深海鱼群……’后面字迹模糊了,但总之,快把它取出来!”
托马斯操纵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夹住海螺。第一次用力,纹丝不动。第二次加力,海螺松动了一点。第三次,他使出吃奶的劲——
咔嗒。
海螺脱离了岩壁。
瞬间,整个海底火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巨龙,剧烈震颤起来!
“地动啦!”托马斯尖叫——虽然在海里没人听得见尖叫。岩浆河沸腾,更多的黑烟喷涌而出,岩石从火山壁崩落。最要命的是,连接潜水钟和船只的缆绳,因为船身被突如其来的海流猛烈拉扯,“嘭”地一声,断了!
潜水钟失去了牵引,开始随着乱流打转,朝着火山口深处滑去。
海面上,拉斐尔看着突然绷断后缩回海里的缆绳尾端,脑子空白了一秒。
“缆绳断了!”水手大喊。
“我看得见!”拉斐尔冲向船边,差点被自己绊倒,“托马斯还在
华梅已经指挥“定远号”靠近,脸色凝重但动作有条不紊:“放下救生艇!准备第二套缆绳!杨希恩,测水流方向!阿尔,计算潜水钟可能漂移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