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亭冷笑一声,走到椅边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
“他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卢小嘉的刀,接下来就要架到他脖子上了。
吴秀才精明得很,不会看不出眼下的局势——他和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联手,迟早被卢小嘉一个个收拾。”
他顿了顿,又道:“蚌埠一战,吴秀才折损惨重,粮草军械都需补充。
我奉系占据关外,有兵有粮,能给他撑住场子。
他要想报仇,要想保住直系的地盘,只能跟我合作。”
杨宇霆点点头,又补充道:“大帅所言极是。只是联吴之事需谨慎,不能太过得意,免得吴子玉反咬一口。
不如先派个使者,暗中接触吴子玉,探探他的口风,再做打算。”
“派谁去合適”张雨亭问道。
“郭松龄如何”杨宇霆提议:“郭茂宸沉稳干练,且与吴子玉麾下部分將领有旧,由他去交涉,既能表达诚意,也能摸清吴子玉的底线。”
张雨亭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就派茂宸去。
告诉他,態度可以软,但底线不能让。
联吴的目的是抗卢,不是给吴秀才当靠山。
若吴秀才不识抬举,咱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好。”
次日一早,郭松龄带著张雨亭的密信,悄悄南下前往吴佩孚的临时驻地——河南洛阳。
此时的洛阳直军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佩孚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脸色铁青,面前摆著蚌埠战败的伤亡统计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近三万弟兄折损在蚌埠城外,粮草军械丟失无数,这是他征战多年来最惨的一败。
“张雨亭、卢小嘉!”吴佩孚咬牙骂道,一拳砸在案上,指关节渗出血丝:“一个在背后搞小动作,一个在正面硬拼,害得我损兵折將,此仇不报,我吴佩孚誓不为人!”
帐下將领个个垂头丧气,靳云鶚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帅,卢小嘉的援军已进驻蚌埠,后续怕是要趁机扩张。
咱们眼下兵力不足,粮草短缺,得儘快想办法补充,不然根本无力抗衡卢军。”
吴佩孚何尝不知眼下的困境。
直系经此一败,士气大跌,曹錕虽在北平派人送来些粮草,却杯水车薪。
更让他头疼的是,冯玉祥因之前被嫁祸一事,对直繫心存芥蒂,暗中调兵布防,根本不肯出兵相助。
“粮草军械的事,我已让人去北平催了。”吴佩孚沉声道:“至於卢小嘉,他贏了一仗就以为能横行天下我吴佩孚还没输透!等兵力补充完毕,我就亲自带兵再打蚌埠,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话音刚落,帐外卫兵进来稟报:“大帅,帐外有位商人求见,说是有要事面稟,还带来了一封密信。”
“商人”吴佩孚皱起眉头:“我这里不是商號,让他滚!”
卫兵面露难色:“那人说,信是奉天来的,关乎大帅的生死存亡,大帅若是不见,日后必定后悔。”
“奉天来的”吴佩孚眼神一凛,瞬间猜到了几分:“让他进来。”
郭松龄走进大帐,褪去商人装扮,对著吴佩孚拱手行礼:“奉系郭松龄,见过吴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