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西门外的山林里,张治中正带著王承业,在埋伏点巡查。
夜色漆黑,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
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鸣,打破山林的沉寂。
“承业,伏兵都安排好了吗士兵们的士气怎么样”张治中压低声音问道,脚步没有停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木。
王承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师长放心,伏兵都安排好了,五百名伏兵分成十队,埋伏在山林的各个角落,每队五十人,都配备了步枪和手榴弹,还有几名士兵带著土雷,隨时可以补充埋伏。
弟兄们士气很高,都憋著劲,等著郭松龄的部队进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治中点了点头,走到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哨兵,哨兵立刻躬身行礼,压低声音:“报告师长,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奉系部队的踪跡。”
“很好,继续警戒,一旦发现奉系部队的踪跡,立刻发出信號,不许擅自行动。”张治中低声说道。
“是!师长!”哨兵应声,重新站直身体,目光警惕地望向山林入口的方向。
张治中转身,看向王承业,语气凝重:“承业,郭松龄的部队,擅长山地作战,而且兵力雄厚,有三万大军,咱们只有五百名伏兵,还有五千名驻守西门的士兵,兵力悬殊很大,不能跟他们硬拼,只能打游击战,打完就跑,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
王承业点头道:“师长,属下明白。
咱们已经在山林里埋设了五百多枚土雷,还有不少陷阱,只要郭松龄的部队踏入山林,就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咱们的伏兵从四面八方出击,扔手榴弹,放冷枪,打完就跑,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虚实,消耗他们的兵力。
等他们士气低落,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集中兵力,反击他们。”
“说得很好。”张治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派人多盯著山林的各个出口,防止郭松龄的部队迂迴包抄咱们的后路。
还有,密切关注东门的动向,胡宗南师长那边,一旦遇到麻烦,咱们就要立刻派兵支援,不能让东门失守。”
“是!师长,属下这就去安排。”王承业应声,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张治中独自一人站在大树下,目光望向山林入口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郭松龄是个难得的將才,作战勇猛,战术灵活,而且心思縝密,他绝不会轻易踏入山林,就算踏入山林,也会派大量的尖兵探路,小心翼翼。
他想起了早年在保定军校,和郭松龄一同受训的日子。
那时候,两人志同道合,互相欣赏,经常一起探討战术,一起演练,约定將来一起为国效力,守护家国百姓。
可如今,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两人却各为其主,兵戎相见,实在是令人唏嘘。
可他没有选择,他是少帅的部下,少帅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必须要为少帅守住西门,守住蚌埠,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使命。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两人曾经有过怎样的交情,在战场上,他都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丝毫手软,不能有丝毫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