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与骨台上空那只眼眸如出一辙!
“圣族……“
楚源瞳孔骤缩,手中断剑嗡鸣示警。
那缕意志似乎也被惊动,在黑液中猛然翻涌,竟要顺著福地通道,侵入楚源识海!
千钧一髮之际,福地中央主峰上的断剑投影骤然亮起。
三道剑痕同时爆发,天枢之杀伐、天璇之柔韧、天璣之厚重,化作三股剑意绞杀而去!
“螻蚁……“
一道晦涩的意念波动在福地中迴荡,带著难以言喻的轻蔑与……飢饿
那缕意志被剑意斩灭大半,却有一缕残存,竟要遁入福地深处的海眼!
楚源冷哼一声,心神沉入福地,五指虚握。
“我的福地,岂容尔等放肆!“
归源福地轰然震动。
太阴太阳之力从三处海域同时升起,在海眼上方交匯成阴阳磨盘,將那缕残存意志碾碎、磨灭、彻底吞噬!
嗡——
福地扩张的速度骤然加快。
那圣族意志被磨灭后,竟释放出大量精纯的神魂之力,被福地规则吸收转化,推动著边界疯狂向外推进。
“三千两百八十里……三百里……三百二十里!“
还差最后十三里!
楚源却在此刻强行止住了扩张之势。
他內视己身,只见福地虽在膨胀,边界处的混沌地带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吞噬超出承载之力量的代价。
“贪多嚼不烂。“
他深吸一口气,以断剑为引,將剩余的黑液暂时封印於三处海域深处,待日后慢慢炼化。
福地缓缓稳固在方圆三千三百二十里。
距离化神中期的极限,只差最后十三里。
而这十三里,需要以剑痕为引,以规则为基,水到渠成,不可强求。
楚源起身,断剑横於身前。
剑身已癒合至一尺二寸,三道剑痕明亮如星,在灰濛濛的归墟秘境中指引著方向。
“第四道,在东北方向。“
他低声自语,灰鹤符文应声而动,羽翼展开时,霜痕在虚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轨跡。
然而就在他欲动身之际,沼泽边缘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身影破雾而出,狼狈跌落在骨罈十丈之外。
那是个身著玄色剑袍的青年,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著与黑液相似的金芒,显然已侵蚀入骨。
他右手死死握著一柄残剑,剑身上刻著的纹路,与太虚剑宗的风格截然不同。
“咳咳……“
青年咳出黑血,抬头望向楚源,眼中先是惊愕,继而化作狂喜。
“太虚剑意……你是太虚剑宗的传人“
楚源未答,断剑微横,三道剑痕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既是回应,也是戒备。
青年见状,竟不顾伤势,挣扎著跪伏於地,以额触骨。
“晚辈铁如山,太虚剑宗天璣脉末代弟子,拜见……拜见前辈!“
楚源眸光微动。
天璣脉。
正是第四道剑痕所在。
“你为何在此“
他沉声问道,同时以灰鹤符文探查对方体內——那金芒侵蚀已至心脉,最多再撑半柱香。
铁如山惨笑一声,残剑撑地,勉强抬头。
“七万年前,归墟之战,家师以秘法將晚辈封於剑冢深处,以待宗门重光之日……“
“就在数日前,圣族蛮子残魂已灭,封印自解,晚辈初得剑冢……“
他说著,突然剧烈咳嗽,黑血从口鼻中涌出,那金芒已蔓延至脖颈。
“晚辈循著剑意感应,寻至此地,本欲取回宗门老祖遗留的剑痕,却……“
铁如山的声音越来越弱,目光却死死盯著楚源手中的断剑,眼中燃烧著最后的执念。
“前辈……天璣剑痕,在晚辈体內……“
“家师以身为鞘,將剑意封於晚辈心脉,只为……只为等待持太虚剑之人……“
楚源沉默。
他明白了。
这铁如山,不是活人。
而是以秘法封存的“剑鞘“,是承载剑痕的容器,是七万年前太虚剑宗留下的后手之一。
“如何取“
他直接问道。
铁如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继而化作决然。
“杀我。“
“以天璣剑意,破我心脉封印,剑痕自出。“
“晚辈已非活人,七万年的封存,神魂早已腐朽,唯有这一缕执念不灭……“
他艰难地將残剑横於颈前,望向楚源的目光中带著恳求。
“请前辈……让晚辈死得其所。“
“让天璣剑意……重归太虚!“
楚源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三道剑痕在剑身上明灭,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顾长歌的声音似乎又在识海中迴响——“剑在,道在“。
这铁如山,亦是道。
是七万年前,太虚剑宗弟子以身为炬、传承不灭的道。
“好。“
楚源一字一顿,断剑缓缓抬起。
剑身上,天枢、天璇、天璣三道纹路同时亮起,北斗三星之势初成。
“太虚剑宗,天璣脉主,铁如山。“
“晚辈楚源,承你之道。“
剑光落下。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一道璀璨的金芒从铁如山心脉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截断剑,与楚源手中的太虚剑轰然相合!
第四道剑痕,归位。
铁如山的身躯在剑光中化作飞灰,最后一缕执念消散前,嘴角带著释然的笑意。
“剑宗……重光……“
楚源闭目,四道剑意在体內交织,北斗四星在识海中亮起。
福地再度扩张,那最后十三里壁垒,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方圆三千三百三十三里!
化神中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