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半分钟，旅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云龙……你……你他娘的……是穷疯了？！”
“旅长，知识是无价的！”李云龙一脸正气。
“无价你个头！”旅长气得把那张纸摔在地上，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是招生还是绑票？还他娘的去太原抢学费？你怎么不干脆去抢了鬼子的天皇，让他给你当招生办主任呢？”
“好主意！”李云龙一拍大腿，“旅长，您这思路开阔！等我们大学发展壮大了，这个项目可以立项！”
“噗——”
旅长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早晚有一天，要报废在李云龙手里。
赵刚赶紧上前，又是给他拍背又是给他顺气。
“旅长，您消消气，老李他就是……就是开个玩笑。”赵刚自己说这话都觉得心虚。
“玩笑？你看他那张脸，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旅长指着李云龙，又指了指旁边的何雨柱，“还有你！何雨柱同志！你是知识分子，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何雨柱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招生简章”，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报告旅长，这不是胡闹。”他的声音很平静，“第一，老总的二十门炮订单，需要大量的设备和原材料，这些东西，只有敌占区的大城市才有。第二，敢于深入敌后执行高风险任务的学员，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第三，用敌人的资源，武装我们自己，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他三句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把一场明火执仗的抢劫，硬是说成了一次一举三得的战略行动。
旅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头一次涌起一股寒意。
* 李云龙是匹疯狼，逮谁咬谁，但好歹能看清他的獠牙。
而这个何雨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从里面掏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旅长沉默了许久，他拿起桌上的旱烟袋，装上一锅烟，点着了，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把烟袋往桌上一磕。
“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老子管不了你们了。要去总部，就赶紧去。把你们这套东西，原原本本地跟老总他们说清楚。是杀是剐，你们自己受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
“要是真能把太原兵工厂给搬回来……我这个旅，第一个报名。老子亲自去当学员，学费……我出双倍！”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他“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吼得声嘶力竭：“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旅长您第一个上咱们的大学！”
说完，他一把拉起何雨柱，对着赵刚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就朝外走，生怕旅长反悔。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旅长无力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参谋长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旅长，就这么让他们去总部了？这……这要是捅出大娄子……”
“娄子？”旅长苦笑一声，拿起桌上那份战报，在参谋长眼前晃了晃，“全歼一个旅团的娄子都捅出来了，还在乎多一个抢兵工厂的？随他们去吧。”
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我总感觉，咱们八路军的天，要变了。以后这仗怎么打，怕是咱们说了不算，得听那帮大学生的了。”
他拿起那份被他摔在地上的“招生简章”，又看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折好，锁进了自己最私密的抽屉里。
他得提前准备学费了。
双倍，可不是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