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会所顶层的会议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贴满厚重的隔音软包，活像口封死的棺材。
昂贵的雪茄味充斥在房间里，混杂著令人窒息的古龙水香气。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的老人。
西蒙哥德曼。
他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烟雾繚绕中，那张充满褶皱的脸上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在他的身后，站著两排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而在姜默和宋沁城面前的桌子上。
堆放著如同小山一般的文件足足有半米高。
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看得人头皮发麻。
“姜先生。”
西蒙吐出一口烟圈，用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生硬中文说道。
“这是王家信託资產转让的补充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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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三千四百二十六页。”
他指了指那堆文件，脸上掛著恶劣的笑。
“为了確保交易的合法性，我们需要您確认每一项条款。”
“当然，您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不过……”
西蒙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根据开曼群岛的法律，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不能签字归档。”
“这笔资產就会触发自动冻结程序。”
“到时候，哪怕上帝来了，也拿不到一分钱。”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要在两小时內看完三千多页的法律文件，並且找出里面的陷阱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是要把姜默当猴耍。
宋沁城脸色煞白。
她迅速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文件，翻开。
里面全是晦涩难懂的法律专有名词，甚至夹杂著拉丁文和希伯来语的注释。
而且排版极其混乱，字体小得像是苍蝇腿。
这是故意的。
这是典型的“文件海”战术。
用海量的垃圾信息，掩盖那哪怕只有一行字的致命陷阱。
“怎么看不懂”
西蒙身后的一个年轻律师发出一声嗤笑。
他用流利的英语跟同伴交谈著，语速极快。
“look at that girl, scared like a rabbit.”（看那个女孩，嚇得像只兔子。）
“shes jt a vase, brought here to war the bed.”（她就是个花瓶，带过来暖床的。）
轻蔑的笑声直往宋沁城耳朵里钻，刺得生疼。
虽然她的英语很好，但在这种极度紧张和屈辱的环境下。
那些单词就像是乱码一样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些条款。
可是手在抖，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在文件上，晕开了一团墨跡。
“对不起……先生……”
宋沁城的声音带著哭腔，绝望地看向姜默。
“太……太多了……”
“我……我看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没用透了。
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帮他，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只能当个累赘。
姜默一直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听到宋沁城那破碎的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