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厨房里却格外刺耳。
“咔嚓……吱——”
那绝不是老鼠啃食东西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锋利的硬物,在强行碾碎什么东西后,又恶劣地在坚硬的地砖上划过。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透著股恶意的戏弄。
宋沁城浑身一僵,刚才那点旖旎心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烟消云散。
她喉咙发紧,嚇得透不过气来。
她脸色惨白,本能地转身缩进姜默怀里,像只受惊的鹿,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什……什么声音”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
“是不是有老鼠”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正常也最能安慰自己的解释。
姜默却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他甚至连环在宋沁城腰间的手都没有鬆开,那温暖有力的臂膀,成了宋沁城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只微微挑眉,露出了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
“老鼠”
姜默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宋沁城的发顶,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確实是一只不听话的大老鼠。”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宋沁城感受到那份镇定。
姜默转过头,目光越过宋沁城的肩膀,径直投向餐桌下方那片被灯光拉长的、深沉的阴影。
面对宋沁城时的温情瞬间消散,变作了主人独有的、绝对的威严。
“出来。”
两个字。
语气平淡,却让人不敢不听。
阴影里的声响停了。
桌布的边缘,轻微地动了动。
紧接著,一个金色的脑袋,慢悠悠地,从桌布
这一幕荒诞得有些失真。
安吉拉。
她竟然一直躲在桌子底下!
她今天穿了一套极其繁复的黑红相间洛丽塔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上沾著些许肉眼可见的灰尘。
那头耀眼的金髮被精心扎成了两条俏皮的双马尾,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最让人心惊的是。
她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银色的蝴蝶刀。
刀锋在她纤细如玉的手指间飞速翻转、飞舞,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交错的残影,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而她的嘴里,正叼著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
刚才那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正是她用小巧的牙齿,將坚硬的水果糖咬得粉碎的声音。
“哎呀……”
安吉拉眨了眨那双湖蓝色的、如天使般纯净无辜的大眼睛。
她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像是被打扰了游戏的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嘴里的半块糖吐了出来。
“被主人发现了呢。”
她的声音甜腻,带著一股子天真烂漫的抱怨。
“本来还想看看,主人要跟这位漂亮的宋姐姐,玩什么更好玩的游戏。”
她像只灵巧狡黠的猫一样,手脚並用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然后,她足尖轻轻一点。
身子轻盈一跃,直接蹲上了光洁的大理石流理台。
正好坐在姜默和宋沁城旁边。
她晃荡著穿著白丝的双腿,那双红色的玛丽珍小皮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著橱柜的门板,发出“噠、噠”的轻响。
宋沁城看著眼前这个顶著天使面孔、却像恶魔般危险的女孩,嚇得忘了呼吸。
特別是当她看到安吉拉手里那把蝴蝶刀上……
竟然正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凝聚。
滴答。
那滴液体,最终脱离了冰冷的刀锋,垂直落在洁白的檯面上。
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