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这只是开胃菜。
那个信使还跪在地上,手里举著第二份奏摺。
那份奏摺的封皮,不是常见的明黄色,而是……刺眼的素白。
洪熙官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朝中有重要之人死了!
曹寅走过去,接起那份奏摺。
只看了一眼,这位从小陪著康熙长大的御前侍卫,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皇上……皇上……”
“怎么了念!”洪熙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中宫……皇后娘娘……难產……崩了!”
“小皇子……也……也没保住……”
静。
死一般的静。
只有帐外的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说刚才察哈尔叛乱是让人恐慌,那这个消息,就是让人绝望。
绝望中还透著一股子晦气。
赫舍里皇后,那是索尼的孙女,是满洲贵族与皇权结盟的纽带。
她死了。
而且是难產,母子双亡。
这就意味著,大清的储君没了。
在这个讲究迷信的年代,御驾亲征期间,后方皇后崩逝,这是天大的凶兆!这是老天爷在示警啊!
“皇上……”
佟国维这次是真的哭了,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嚇的。
他膝行几步,磕头如捣蒜:“皇上!这是天意啊!”
“后院起火,中宫崩逝,这是上天示警,不宜再战了啊!”
“请皇上回京吧!主持娘娘的丧仪,安抚京师人心,这才是当务之急啊!”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康亲王杰书、平郡王罗科鐸,甚至连之前请战的王进宝、赵良栋,眼神都动摇了。
战事胶著,死伤惨重,大家早就想撤了。
现在有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台阶,“回家奔丧”,谁不想借坡下驴
“请皇上回京!”
“请皇上回京!”
呼啦啦跪倒一片。
所有人都觉得,这仗打不下去了,连老婆孩子都没了,皇上哪还有心思跟吴三桂死磕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的脑海里,闪过赫舍里皇后的脸。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甚至有点想笑。
死得好!
死得真是太好了!
洪熙官对那个所谓的赫舍里皇后,根本没有任何感情,那不过是用来拉拢索尼家族的政治工具,一个除了生孩子和管后宫毫无用处的女人。
甚至,她的死,帮洪熙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索额图那帮人仗著外戚身份,在朝中势力太大。
如今赫舍里一死,还没留下嫡子,索家的根基就算是断了一半。
而且,没了皇后,以后这后宫,朕想立谁就立谁,再也不用受那帮满洲老臣的鸟气!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洪熙官知道,现在是拼演技的时候,需要扮演一个“悲痛欲绝但为了江山社稷强忍悲痛”的伟大帝王。
这种反差,才是凝聚军心最好的催化剂。
“哈哈……哈哈哈……”
洪熙官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悽厉,像是夜梟在啼哭。
他缓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住龙案,仿佛隨时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