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中年男子独立窗前,目光沉沉落在喧腾人群之上。他神色不动,眉心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云。
“大人。”
一名下属快步走入,声音压得极低。
“城外百姓全都疯了,敲锣打鼓,焚香祭天……要不要出面压制一下”
“不必。”他摆手,语气平静,“让他们喊吧。”
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抹苦笑。
“这种日子,太少了。”
下属迟疑片刻,终是咬牙开口:“可……归墟本源亲口放话,三年后捲土重来。”
“我们……真的撑得住吗”
“我知道。”男人打断他,转身时眸光如刀。
“正因知道,才不能有一刻鬆懈。”
他一步踏前,声如雷霆。
“传令全城——即日起,全面戒严!”
“所有族人,不得懈怠,日夜苦修!”
“三年!只有三年!我们必须脱胎换骨!”
他盯著下属,一字一顿:
“否则……等归墟再临,人族,將无一活路!”
那人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是!”他抱拳,转身疾步离去。
青袍男子再度望向窗外,眼中已无迷茫,唯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陛下……”他低声呢喃。
“您敢向归墟宣战,我等臣属,岂能龟缩苟活”
拳头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这三年……”
“人族,要逆天改命!”
“三年之后——”
他仰头,似在对天立誓。
“我们必与您並肩,直面归墟本源!”
“哪怕血流成河,尸堆成山,人族,寸步不退!”
同样的誓言,在每一座人族城池中响起。
当顾天白挑衅归墟的消息传开,没有恐慌,没有溃逃,反而点燃了亿万族人的战意!
他们仰头望天,眼中燃著光:
“我们的皇,连归墟都敢骂,我们怕什么”
“三年够了!”
“我们要强到能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下一刀!”
“强到能在归墟面前,昂首挺胸,说出那句——”
“人族,不可辱!”
这一刻,人族前所未有地凝聚成铁板一块。
无数修炼场彻夜通明,丹药成堆炼化,功法疯狂参悟。
他们在抢时间。
抢一个能与人皇共赴死战的机会。
……
【神武一號】深处。
顾天白静坐於床,双目微闭。
八尊九州鼎虚影悬浮半空,流转著古老而霸道的气息,金光如瀑,照彻斗室。
“三年……”他轻语,声音不大,却似有千钧重量。
“確实紧。”
隨即,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但只要我能彻底炼化九州鼎——”
他睁眼,眸中似有星河炸裂。
“三年后,未必不能和那归墟本源,正面刚一波!”
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那么……”
他缓缓闭目,声落如钟。
“开始。”
剎那间——
八鼎齐震!
金色神光轰然爆发,如同八轮烈日同现!
顾天白身躯骤然亮起,璀璨如镀金身,气息节节攀升!
人道气运自九天倾泻而下,如江河倒灌,涌入其体!
九州鼎的本源之力,开始与血肉、经脉、神魂深度融合!
痛!撕裂般的痛!
但他咬牙挺住。
这不是修炼,是涅槃。
是凡躯向巔峰的跃迁!
三年……
他要让自己,蜕变为真正的——人皇之姿!
强到足以,与归墟本源,一战定生死!
镜头一晃。
襄州歷下城。
方圆百里响噹噹的富商杨缠贯,天刚蒙蒙亮便擂鼓似地吆喝起来——上至正房姨太太,下至扫地丫鬟、烧火老妈子,一个不落全被赶出被窝,把年前就擦得能照人影的杨府大宅,从门楣樑柱到灶台水缸,又捋了第三遍。
明面上是接闺女回门,实则卯足了劲儿,要在女婿面前把这场面撑得滴水不漏。
这位女婿,正是武当掌门张九鼎座下外门首席弟子韩顶天的长子——韩鯤鹏。
再怎么说,也是大周江湖里数得著的名门正派武当山出来的人,礼数不能少,脸面更不能塌。
不单是给女婿捧场,更是给自己爭光。
要知道,天下行商之人,在士农工商里排在末位,能攀上武当这根高枝,简直像咸鱼跳上龙门,够吹三年不带重样。
去年嫁女儿那会儿,这位把体面刻进骨头缝里的老財主,硬是摆出十里红妆——猩红锦缎铺满整条青石街,从杨家大门一直铺到西城门外;
锣鼓嗩吶震得屋檐抖灰,鞭炮屑积了半寸厚,整座歷下城都跟著红光满面、喜气翻腾。
眼下日头正高,晌午刚过,城外官道早被家丁们扫得不见半粒浮尘,两旁站满杨家僕役,还围拢了一圈踮脚张望的閒人,排场摆得比年节庙会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