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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逃难(1 / 2)

第177章 逃难

宴洲平拿出一块磨得温润的鱼骨坠子拍在石桌上,声音陡然一沉:

“证据还不够。要扳倒林益民,得找到於三爷。他知道林家『鬼船』所有的航线、偽装和离港的暗门。你们现在立刻动身,从此处往东三十里,白沙岙渔村,找一个叫何老三的老渔夫,人都叫他於三爷。拿著这个去,报我名字。”

他盯著萧容与急切道:“要快。林家可能已经开始灭口,去晚了,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鬼船』怎么在海上变戏法了。”

萧容与抓起坠子,没有丝毫犹豫:“常平,你立刻回城,告知贺阑川,调精锐便衣往白沙岙方向接应,沿途留意可疑之人。”

“是!”

萧容与转向沈堂凇:“上马,跟紧我。”他想起沈堂凇那生疏的骑术,眉头微蹙,隨即果断道:“共乘一骑,快。”

沈堂凇也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点头,在萧容与的协助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前。萧容与双臂从他身侧环过,握住韁绳,低喝一声,骏马如箭离弦,衝下山道。

常平朝著另一个方向,打马狂奔回城。

山路崎嶇,林深雾起。

晚风带著山夜寒凉拂过,沈堂凇紧绷著身子,分明触到身后人的体温、心跳,与那双控韁的骨节分明的手。马背顛簸,二人在鞍上不断相贴。

前一段路,只有马蹄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行至一处视野稍阔的山脊,能望见远处灰濛濛的海湾轮廓。萧容与忽然稍稍放缓了速度。

“沈先生。”

“老爷”沈堂凇应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乾涩。

萧容与的目光仍望著前方暮色,声音穿过了呼啸的风声:

“若此间事了,回京之后……朕想让先生做我的国师。”

沈堂凇身体猛地一僵,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顷刻褪去。他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幸亏萧容与的手臂及时收紧,將他牢牢箍住。

《永安野史》里那行冰冷的字跡闪电般劈入脑海——“国师病歿,帝慟甚,两月后落髮於寺”。

“不行!”他脱口而出,声音充满了惊惧。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反应过激,慌忙找补:“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国师之位,关乎国运,臣……命薄福浅,实在担不起……臣怕短命。”

萧容与勒住了马。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堂凇骤然苍白,写满惊惶的侧脸上,没有错过他那一闪而过的本能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绝非寻常的谦辞推拒。

“为何”萧容与问。

沈堂凇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马鞍前桥,喉咙发紧,只能重复著苍白无力的理由:“国师之位……太重了,臣……真的不行。”

萧容与看了他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像是一种自嘲或瞭然。他重新抖擞韁绳,驱马继续前行,声音混在山风里飘来:

“先生怕得应该不是短命吧,若真是怕这个,朕可以许你与朕万寿无疆,洪福齐天。”

他顿了顿,声音贴著沈堂凇的耳畔传来:“朕只想身边,有一个全然信重、不会背叛之人。朕觉得,你是。”

不等沈堂凇再说什么,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骤然加速,將沈堂凇未出口的话语和满心混乱都拋在了呼啸的风里。

沈堂凇脑中一片轰鸣。萧容与的信任沉甸甸地压下来,与史书上那句冰冷的判词疯狂撕扯。他模糊地意识到“国师”二字背后可能蕴含著超越君臣的深意。

绝不能做国师。一定要想办法避开。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死死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