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赵子义態度隨和,加之面容年轻,他们虽恭敬,却未底感到畏惧。
此刻,当那层温和的偽装稍稍褪去,他们才真切地体会到。
什么是大唐国公的威严。
什么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煞气。
什么是真正手握权柄的上位者。
这与他们平日打交道的县郡官吏、世家子弟身上那种或傲慢或虚偽的气势,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厚重、更直接、更令人骨髓发寒的压力。
“噗通”几声,五人不由自主地离席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发颤:“我等不敢!定国公明鑑,我等绝无此意!”
赵子义其实也有点懵。
至於吗我就是语气冷了点,问了句实话,怎么都跪了
这倒不能怪赵子义迟钝。
他平日接触的都是什么人
皇帝、上一任皇帝、下一任皇帝、皇帝的儿子们。
皇帝的儿子被他揍,皇帝揍他他敢跑。
还有一眾国公宰相……然后剩下的也是与他相熟之人。
长期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自身早已被浸润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场,无需刻意摆谱,便会不经意流露。
而这些商人,若非他特意召见,恐怕一辈子都难以踏入这个层次的社交圈,更別提直面这种不加掩饰的威压了。
这一刻,赵子义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阶级壁垒。
这种无形的枷锁,並非他个人以平等和善的態度就能轻易打破的。
他真不是故意的,心中升起一丝无奈,甚至是不喜。
“都起来吧。”这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这句话又显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把上位者的威仪体现无余。
他真不是故意要摆架子,这只是长久以来习惯的自然反应。
看著五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重新坐回椅子,赵子义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他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时代所同化了
赵子义將心中那丝异样暂且压下,重新將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復了先前的沉稳:
“煤炭生意的背后,有陛下,还有诸多勛贵参与。
我將这种模式称为『股份制』,每人占据一定份额,之后根据各自所长分工协作,负责不同的环节,最终盈利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分配。
不止是煤炭,『有间酒楼』亦是如此运作。
未来,水泥这样的產业,或许也会採用这种模式。”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聚精会神的五人,继续道:“反观眼下我们之间的合作模式,是你们提供原料,由我这边加工成布,再卖回给你们进行二次贩卖。
如今,我与陛下商议后,有意將这种模式也变革一番,改为类似的股份合作。
初步议定,给予你们五家共占三成五的份额。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五人立刻在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他们早有猜测,皇室或者说赵子义手中必然掌握了效率更高的新式织布机,否则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稳定產量。
只是他们不清楚具体效率有多高,无法精確算出成本与利润。
三成五的份额,五家分下来,每家连一成都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