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记录着誓言火焰燃烧的规律、奥立安神力波动的衰减曲线、不同属性攻击对誓言结构造成的具体损伤模式、以及联军各方每一次攻击的强度、频率、甚至其中蕴含的“诚意”或“保留”。
顾会本人,则将大部分意识沉浸在对誓言法则的解析,以及对当前联军这种“貌合神离”攻击模式效率的冰冷评估中。
暗金锁链依旧在战场上游走,但它们的任务不再是协调联军攻击,而是进行着极其精准的“法则干扰”。
例如,当某一段誓言高墙在“熔炉”的猛攻下即将崩溃时,暗金锁链可能会悄然出现,不是帮助加固,而是对其崩溃的过程进行“有序引导”,使其崩解得更彻底、产生的法则碎片更便于后续(秘密)回收;
或者,当奥立安发动某种大范围誓言反击时,锁链会在暗金军团前方构架临时的“逻辑干扰场”,削弱其对我方的影响,却不会过多顾及邻近的“熔炉”或“蚀界”部队。
整个围攻,呈现出一种极其低效而怪异的景象。
誓言高墙在颤抖,在破损,银色的火焰不时爆发出悲壮而炽烈的光芒,将大片入侵者化为灰烬或使其誓言崩解而自我毁灭。
奥立安的神念充满了决绝的悲伤,祂能感觉到入侵者之间的裂痕,却也因此更加困惑和警惕——这种不协调的攻击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围攻进展缓慢。
远远低于联军集中力量本应达到的效率。
每一方都在进攻,但每一方都留有余力,都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盟友”身上。
每一次其他方向取得稍大进展时,自己这边的攻击力度就会微妙地调整;每一次出现珍贵的法则碎片溅射或神国结构松动暴露出的“弱点”时,几方的小股精锐部队几乎会同时出现,在爆发短暂而克制的摩擦后,又各自退开。
猜忌如同剧毒,麻痹了联盟的战争神经。
贪婪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最后的合作基础。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暂时维持着这脆弱而虚伪的“共同目标”。
因为守誓神国尚未陷落,奥立安仍在燃烧自己,化作不灭的誓言火焰进行着最后也是最顽强的抵抗。
但这围攻,已然变味。
它不再是征服路上需要合力搬开的最后一块巨石,而更像是一个即将烧尽的火堆,四头野兽围在周围,等待着火焰彻底熄灭、可以扑向余烬中最后一根骨头的那一刻,同时也是……彼此彻底撕破脸皮、争夺主导权的开始。
暗金王座深处,顾会平静地记录着:
“围攻效率:仅为理论协同值的31.2%。内耗损失占比预估上升至总损耗的17.8%。”
“奥立安抵抗强度超出预期,誓言本源燃烧模式极具研究价值。”
“联盟存续概率,持续下降。最终破裂之临界点,将于神国陷落前后触发。”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计时员,凝视着沙漏中不断落下的、象征同盟关系的沙粒。
最后的围攻,亦是终局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