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里,那股子混著血腥气的来苏水味儿,呛得人肺管子发紧。
老王坐在病床边的白漆圆凳上,手里拿著小本子。他看著病床上虽然被疼得满头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李成,再次开口问道:
“李成,我再问你一遍,你要老实回答。你去砸门之前,易中海两口子,到底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何雨柱的坏话有没有挑唆你去动手”
老王那双眼跟鹰一样,死死盯著李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李成强忍著下半身的剧痛,脖子往上一梗,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没有!绝对没有!俺姑父是个好人!他咋会干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和护短:
“公安同志,俺是农村逃荒来的,没人拿俺当人看!但俺姑父姑姑不一样!俺昨天才进门,俺姑父就给俺买肉吃!他们老两口自己吃半个发霉的菜窝头,把大半碗乾饭全倒进俺碗里!就算是亲生爹娘,也就是这待遇了吧!”
李成越说越激动,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俺姑父昨晚还拦著俺,不让俺去找那孙子惹事!是俺自己气不过!俺今天听了院里那几个王八蛋的话,知道那姓何的坑了俺姑父的救命钱还敢燉肉馋人,俺这脾气上来才去砸门的!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俺一个人干的!俺全认!”
老王静静地听完,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句號。
他看了看李成那副急於替恩人扛雷、毫无城府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乡下小伙子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种纯粹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
看来,这事儿確实是易中海受了委屈,而李成是被院里那几个嘴碎的小年轻当枪使了。
“行,你好好养伤。”
老王站起身,合上本子,带著小赵走出了病房。
……
回到交道口派出所,天色已经擦黑。
小赵拿著刚才去四合院走访周围邻居的补充笔录,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放在老王的办公桌上。
“师傅,您猜得真准。这案子的另外一条线,也彻底理清了。”
小赵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脸上带著几分厌恶:
“我刚才又去95號院走访了几个大妈和大爷。这李成虽然昨天才来,但他往中院门口一站,就跟个黑面煞神似的。只要有以前跟易中海不对付的人去他家门口转悠,这小子直接抄起扁担就赶人,一句好话没有,好几次差点真打起来。”
“这就对上了。”
老王点燃了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阎解成、刘光天这几个小子,以前在院里就横。现在被一个外来的盲流给拿扁担嚇唬了,心里肯定不服气。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想把水搅浑,这才借著易中海赔钱的事儿,在李成面前煽风点火。”
老王把那几份口供摆在一起,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案件的逻辑闭环了。”
“阎家、刘家的小子故意挑拨激怒李成,这是寻衅滋事的诱因;李成受激,上门踹门理论,但未携带凶器也未先动手;何雨柱在未经確实攻击的情况下,主观判断受威胁,率先出脚,隨后双方在院內约架。何雨柱技不如人,使出撩阴腿这种致命阴招,致人重残。”
小赵听著老王的分析,点了点头:“师傅,那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老王掐灭了菸头,脸色冷峻,“何雨柱,主动升级暴力,故意重伤害,这罪名跑不了了,三年起步,大西北去定了。”
“那赔偿呢”小赵翻了翻资料,“李成被踢成了这样,以后的医药费和赔偿金绝对是个大数目。可何雨柱现在被厂里开除了,是个无业游民。”
老王冷笑一声:
“他没钱他昨天可是刚从易中海手里讹了……不,拿了何大清留给他的一千块钱!那钱就在他身上揣著呢!但这远远不够。”
老王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踱步。
“何雨柱现在虽然三十了,但他没成家。昨天他亲爹何大清又带著他妹妹去街道办,硬生生把户口给劈开了,他妹妹也是个未成年人,这事儿找不到他妹妹头上。”
“去,给市里长途台掛电话!转保定机械厂保卫科!把何大清给我叫回来!”
老王的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老何家也是真够折腾的。何大清昨儿个刚揣著钱拍屁股走人,这热乎劲儿还没过呢,今天又得乖乖滚回来替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儿子擦屁股!这黑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