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轻轻抬手,把捲起的脱皮小心按回原位,忍著刺痛,將手臂贴紧裤缝,重新站回標准的军姿姿態。
脖颈后仰,肩背打开,双脚分开六十度,即便颈后脱皮处被衣领磨得生疼,即便小臂每一次紧绷都牵扯著创面,她也纹丝不动,像一棵扎根在烈日下的松柏,任热浪翻涌,任疼痛钻心,依旧挺拔不屈。
杨桐桐、苏晓、陈静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彼此身上脱皮泛红的皮肤,眼底的动摇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拾穗儿如出一辙的倔强。
她们默默抬手,把剩下的芦薈胶再薄薄补涂一层,清凉压不住灼痛,却压下了心底的退缩。
没有人再提休息,没有人再抱怨晒伤。
脱皮的地方疼,就咬牙忍著;汗水浸得创面刺痛,就悄悄屏住呼吸;芦薈胶的效果散尽,就凭著一股不服输的气,硬扛到底。
军姿、转体、摆臂、齐步、正步……
下午的训练科目一项接一项,强度丝毫未减。
烈日把她们的皮肤晒得更红,脱皮的范围越来越大,一层干皮脱落,又被晒得即將起新的皮屑,手臂与颈后火辣辣地烧,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牵扯的痛感。
可队伍里,四个姑娘始终站在原位,全程参训,全程跟队,没有一次掉队,没有一次出列,没有一次因为脱皮晒伤,向教官申请过半分特殊。
陈阳在不远处的队伍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她们颈臂泛红脱皮的痕跡,看著她们涂完芦薈胶后依旧疼得发白的脸色,看著她们明明每动一下都在强忍,却始终腰杆笔直、动作標准的模样,心里的敬佩与心疼,翻涌得比正午的热浪还要汹涌。
他自己的手臂也被晒得发红,尚且觉得灼痛难忍,而那四个姑娘,脚底磨穿水泡,颈臂暴晒脱皮,双重伤痛加身,却连一声吭都没有,全程咬著牙,跟完所有训练。
她们不是不怕疼,不是不难受,只是把所有的煎熬都咽进了心里,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军靴与衣袖之下,只把最挺拔、最坚韧的模样,留在了烈日之下,训练场之上。
哨声再次响起,短暂的休整时间,四个女孩依旧挤在一起,互相帮忙补涂芦薈胶,轻轻拂去脱落的皮屑,处理被汗水浸得发疼的创面。
没有哭诉,没有埋怨,只有沉默的互相扶持,与咬牙坚持的默契。
“疼就说一声,我帮你涂轻一点。”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晚上回去再好好敷一敷。”
“晚上接著涂,明天照样练,脱皮算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轻声细语里,没有娇气,没有退缩,只有一股拧在一起的韧劲。
芦薈胶的清凉只能暂缓一时,颈臂的脱皮刺痛从未真正消散,脚底的伤口依旧在每一次迈步时发作,可她们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晒伤脱皮,是烈日给的印记;咬牙坚持,是她们给自己的勋章。
涂再多修復的芦薈胶,也抵不过心底那股不肯认输、不肯特殊、不肯掉队的劲儿。
疼痛钻身,不改其志;烈日灼肤,不移其心。
休整结束的哨音划破长空,拾穗儿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转头看向三个室友,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
“走,归队。”
“脱皮也好,磨脚也罢,今天所有训练,我们全程跟上,一个都不落下。”
四双手轻轻相握,掌心带著汗水与薄凉,却攥著最滚烫的决心。
她们再次迎著毒辣的日头,迈步走入烈日之中,泛红脱皮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刺痛入骨,可脚步沉稳,身姿挺拔,没有半分佝僂,没有半分退避。
芦薈胶未愈灼痛,烈日未减锋芒,伤痛未折脊樑。
颈臂脱皮,涂胶缓痛,依旧全程参训,半步不退。
这是属於她们的,最滚烫、最倔强、最不掺半分娇气的青春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