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三千万两,真不是小数目。
去年刚肃清盐政,大周全年入库的税银,不过才一千万两上下。
这笔钱往国库一砸,简直像往乾涸的河床里倒进整条江——沉甸甸、亮晃晃、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胜而归”的郑永基、陈一鸣、朱开山、李广泰四人,面带春风步出宫门。
消息一散,朝中各部官员立刻涌向东华阁,把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郑阁老,事儿办妥没”
“李御史,陛下鬆口没”
“朱尚书,这回要下多少银子”
……
七嘴八舌,人声鼎沸。
“诸位稍安!”郑永基眉头一拧,嗓音陡然拔高。待眾人静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老夫与李御史、朱尚书、陈尚书一同面圣……
陛下已颁旨,即刻拨付国库三千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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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自然把李广泰、朱开山、陈一鸣三人夸得滴水不漏。
三人笑著摆手:“全赖郑阁老运筹帷幄,若无您坐镇,陛下哪会这般痛快点头”
“不敢当!不敢当!”郑永基连连拱手,“若非三位鼎力相助,老夫纵有通天本事,也撬不动这三千万两啊!”
……
东华阁里,满朝文武彼此奉承,笑语喧譁。
最耀眼的,无疑是內阁首辅郑永基。
此刻,他仿佛站在云头之上,脚下踩的是多年积压的憋屈,头顶照的是满殿金光。
说到底,这位首辅,本是大周开国以来最窝囊的一任——直到今天。
养心殿內,眼线飞快报来东华阁动静。
沈凡听完,手一扬,“啪”地將青瓷盏摔得粉碎:“这群老狐狸!早知如此,朕何必多那一句嘴!”
其实,他先前鬆口允诺一千万两时,后槽牙就已隱隱发酸。
果然,郑永基一眼看穿他心软,顺势加码,硬生生把数字翻了三倍。
可对郑永基,沈凡虽怒,却无半点恨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趁火打劫,而是替朝廷扛著千斤重担。
否则,郑永基出宫后何苦高调亮相还不就是做给他看——让天子亲眼瞧见,这帮人骨头有多硬,心肠有多热。
……
国库骤然丰盈,户部尚书朱开山却笑不出来。
原因简单:银子多了,討债的也就扎堆来了。
皇家银行刚把银款划进户部帐上,兵部尚书冯左良便风风火火闯进户部衙门。
茶碗都没来得及端稳,他就唉声嘆气:“朱尚书,您是没见西疆將士那眼神!去年大捷的赏银还欠著一半;云贵剿匪烧的钱,比水还急;江南平乱后,军功簿上的名字都落灰了……那些丘八天天堵在兵部门口,刀鞘敲得门槛直晃!朱兄,您行行好,先把欠餉一併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