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开始。
一个身材发福,上边带著一个大头娃娃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块手帕。
一边抹著眼泪(当然,肯定没有眼泪),
一边走到了神龕前。
那身形化成了灰,马超都认识。
不是马腾还是谁
“诸位客官!”
“今日,是我那苦命的儿啊——孟起,第七十一个头七!”
“呜呜呜……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想当年,他在西凉,最爱吃的就是这口涮牛肉!他说,爹,这就是家的味道!”
“为了纪念我儿,今日『孟起悲情套餐』(包含毛肚、黄喉、极品肥羊),统统八折!”
“大家一定要多吃点!你们吃得越开心,他在天之灵就越欣慰……”
底下的食客们显然很吃这一套,纷纷叫好,还有人跟著抹眼泪:
“马老板节哀!”
“马老板大气!”
“再来两盘肥羊!为了孟起將军的在天之灵!乾杯!”
马超在人群中,真的是感觉到了世態的炎凉。
人心不古。
这叫受苦
这叫含泪甩卖
爹!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吃人血馒头了
强行压下把这店砸了的衝动,
他拉著阿雅,来到了马腾面前。
“老板。”
马超声音沙哑(刻意压低的),
“这画像上的人,真的死了吗”
马腾正忙著收钱,头都没抬,自然也没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他隨口答道:
“死了死了,死透了。跳崖死的,尸骨无存啊!惨得很吶!”
说著就捂住了心口,顺便给旁边的桌子指了指:
“哎哟我的儿啊……客官要点餐请找小二,今天推荐鸭血。”
“那若是……”
马超咬著牙,
“他没死呢”
马腾一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猛地抬起头。
从娃娃缝中看到了马超。
四目相对。
“超……超儿”
悲痛只持续了三秒。
就变成了淡定。
马腾迅速摘下那个滑稽的大头娃娃头套,
露出了胖了两圈的脸。
挥手招来掌柜,
“刚才那桌算错了,少收了二十文,去追回来。”
然后转过身,对著马超低声说:
“跟我来。二楼包厢。”
……
二楼。
包厢“西凉厅”。
门刚一关上。
马超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孩儿不孝!让父亲受……受苦……嗯”
他本想说“受苦了”。
但抬起头,看著马腾那一身蜀锦做的定製长袍,腰间掛著的和田玉佩。
还有正在手里把玩的玉扳指。
这“苦”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看起来比在西凉当军阀的时候过得还滋润。
“行了行了,別跪了,地上毯子挺贵的,別磨坏了。”
並没有想像之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生离死別的感人场面。
马腾淡定地坐了下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