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刚过上点好日子,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周卿云在他旁边蹲下来,等著他往下说。
满仓叔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倒了出来。
这段时间酒厂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大家的工资和奖金都涨了一大截。
前几天,又因为周卿云和陈念薇的建议,厂里给村里每个人都发了一千元奖金。
一千块啊!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富裕了起来。
村里人口多的户,一下子进帐了好几千块,直接就奔著万元户去了。
这放在十里八乡,那已经是绝对的富裕村了。
就连村西头那个腿有点瘸的刘老五,那个大家都以为会打一辈子光棍的刘老五,这段时间都开始有人上门来说亲了。
据说还不止一家,好几家都託了媒人来,把刘老五美得,鼻涕泡都要美出来了。
周卿云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这不是好事吗”
满仓叔瞪了他一眼:“好事好事还在后头呢!”
可人吶,就是贱骨头。
手里有点钱,一个个都飘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娱乐活动本来就少。
大家白天要去工厂干活,没时间也没心思瞎闹,可晚上呢
大家聚在村委会看完电视,也才八九点钟。
一个个因为不用种田了,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没地方使。
这下可好,把寒冬腊月猫冬时候的耍钱和烫蛋,提前给捡起来了。
耍钱,就是赌。
烫蛋,也是毒。
以前穷,大家耍钱都是一分两分地玩,图个乐子。
输贏也就几毛钱,谁也不当回事。
可现在呢
一个个手上有钱了,胆子也肥了,越玩越大,越玩越狠。
自己村里玩还不够,还拉別人村里的一起玩。
这不,玩出事了。
一群人赌得太大,烫蛋烫得脑袋发热,把隔壁村一户人家输得倾家荡產。
那户人家可不比白石村的人来钱快。
上千块的输贏,就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还不上。
现在好了,女的气的流了產,要和男的离婚,老人也被嚇得住了院。
一家人现在都还在县医院里躺著呢。
满仓叔知道了这事儿,今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县医院。
先是把医药费给人付了,又跟人说,赌博违法,欠的钱不用还了。
好说歹说,才把那户人家的情绪安抚下来。
他忙了一天,从县城赶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听说村里那几个惹事的还在外面耍钱。
他气不打一处来,拎著棍子就来找人了。
这不,刚要动手教训那帮兔崽子,就碰上周卿云回来了。
满仓叔说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卿云,你说说,”他抬起头,看著周卿云,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无奈,“以前穷的时候,大家多好虽然穷,但心齐,大家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现在有钱了,日子好了,白面、肉臊子放开了吃,怎么就反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