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朱富贵將准备好的草果、沙姜、八角、桂皮、香叶、甘草等香料放入一个纱布袋中,扎紧口,做成一个香料包,投入锅中。
然后,他依次加入適量的酱油、大量的黄酒以及几大块冰糖。
“冰糖的用量很讲究。”朱富贵拿起一块冰糖,对眾人说道。
“南疆风味,讲究的是咸中带甜,甜而不腻,甜味要能衬托出肉的鲜香,而不是喧宾夺主。”
“这糖,不仅是调味,也能使得成品色泽更加红亮诱人。”
根据肉量和自己的经验,朱富贵准確地投入了冰糖,最后撒入適量的盐。
“盐不能早放,早放肉质容易变柴,一般在肉燉至半熟时,或者临出锅前调整咸淡为宜,今日时间充裕,可中途再调。”
所有调料下锅后,朱富贵拿起一个大勺,在锅中轻轻搅动了几下,让调料均匀化开,汤汁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褐色。
“前期需大火烧开,让香料的味道充分释放,融入汤汁。”朱富贵看著窜起的火苗,沉稳地说道。
待得锅中汤汁剧烈沸腾,他才示意火夫將灶火调小,转为文火慢燉。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功夫了。”
朱富贵用布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文火慢燉,让滋味一点点渗透到肉的每一丝纤维之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燉不出好猪头肉,时间,是最好的调味料。”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约莫需要一个半到两个时辰,视猪头的老嫩程度而定,需得燉到皮糯肉烂,用筷子能轻鬆插入最厚的肉中,方为火候到家。”
趁著燉煮的间隙,朱富贵也没閒著。
周管事早已备好了热茶,请他到一旁稍坐。
而那些火夫们则趁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请教。
“朱老板,您这香料配比,有什么说法吗,为何不用花椒、豆蔻那些”
“朱老板,焯水时黄酒放多少为宜多了会不会发苦”
“这燉煮的火候,如何判断恰到好处,除了用筷子插,还有別的法子吗”
“您做的蘸料,看著简单,味道却绝了,能再教教我们吗”
面对眾人热情而真诚的请教,朱富贵並没有藏私。
这些厨艺技巧,对於他谋求的大道和机缘而言,不过是微末小道,若能结个善缘,未尝不可。
他耐心地一一解答,从香料君臣佐使的搭配原理,讲到黄酒在不同烹飪阶段的作用。
从如何通过观察汤汁浓稠度和肉皮顏色来判断火候,讲到那看似简单的蒜蓉、酱油、香醋、辣椒油、香油调配的蘸料精髓在於食材本味与调味料的平衡等等。
朱富贵讲得深入浅出,结合自己多年摸索和实践的经验,往往能直指关键,让这些经验丰富的火夫们也听得茅塞顿开,连连称是。
厨房里一时间竟成了热闹的厨艺讲堂,气氛热烈而融洽。
周管事在一旁听著,看著朱富贵毫无架子倾囊相授的模样,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
他暗自感嘆,这位朱老板,不仅手艺惊人,这份心胸气度,也远非常人啊。
时间在专注的交流和等待中悄然流逝。
砂锅內,汤汁在文火的舔舐下“咕嘟咕嘟”地微微翻滚,浓郁的肉香逐渐瀰漫开来,充盈著整个厨房,勾得人馋虫大动。
朱富贵不时起身,掀开锅盖查看一下火候,用筷子戳刺一下肉质,调整著灶火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