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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剥皮私兵,至临冬城(2 / 2)

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剩下的士兵再无战意,扔下武器四散奔逃。但梅拉克斯在空中盘旋,俯衝,每一次喷吐都点燃一个逃兵。卡利多姆策马追赶,挥剑砍杀,不消片刻的工夫,二十多个波顿私兵全部毙命。

白刃河畔重归寂静。

只有河水依旧流淌,冲刷著岸边的血跡。

卡利多姆收剑下马。他检查了一遍尸体,从鬍子身上搜出几个银幣和一封皱巴巴的信。信上只有几行字,大意是命令鬍子率部在渡口拦截可疑人员,尤其要留意携带史塔克家的骑士——如果遇到,格杀勿论,事后报称遭遇土匪即可。

信末的落款是一个用血封缄的印记:剥皮人。

他將信揣进怀里。

该收拾战场了。

尸体被一一推进白刃河。浑浊的河水卷著血色,很快就把它们吞没。

受伤的战马有四五匹,卡利多姆挑了两匹还能走的,用韁绳牵著,剩下的全部宰杀,让梅拉克斯大快朵颐。小龙吃得满嘴是血,高兴得直哼哼。

忙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

卡利多姆翻身上马,继续北行。两匹多余的坐骑跟在身后,马蹄在泥泞的路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三天后,临冬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建在缓坡上的巨大城堡,灰色花岗岩的城墙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厚重。主堡之上,史塔克家族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冰原狼,奔跑在灰色的旷野上。

但城门紧闭。

城门外的大道上,商旅和行人排成长队,正在接受守军的盘查。卡利多姆勒马驻足,远远望著那森严的戒备。城墙上隱约可见弓手的身影,箭楼里似乎还有人往这边张望。

他拨转马头,朝城外的集市而去。

避冬集市。

这是临冬城周边最大的集市,每年冬天来临前,北境的领主和自由民都会来这里交换货物,储备过冬的物资。即使不是集日,这里也聚居著不少商人、手艺人、佣兵和流浪者。

卡利多姆牵著马走进集市,扑面而来的是泥泞的道路和嘈杂的人声。道路两旁是木板搭成的货摊,卖著皮货、醃肉、铁器、粗布。再往后是一排排木石结构的房屋,紧紧挨著,一直延伸到国王大道边上。

他找到一间马市,把多余的两匹战马卖了,得了几枚金龙。然后又打听,哪里有可以僱佣嚮导的地方。

马贩子指了指集市深处的一间小客栈:“去长毛驼鹿问问,山地氏族的人常在那儿落脚。”

长毛驼鹿客栈是一栋两层高的木楼,门口掛著一块画著驼鹿的招牌。推开木门,热气扑面而来,混杂著麦酒、汗味和柴烟的气息。角落里坐著几个穿著粗糙毛皮的人,正围著火塘喝酒。

卡利多姆走到柜檯前,要了一壶麦酒,然后向老板打听嚮导的事。

“嚮导”老板是个红脸膛的胖子,擦了擦手,“往哪儿去”

“长城。”

老板挑了挑眉,朝角落里那桌人努努嘴:“那边,诺瑞家的人。他们常跑长城一线,跟守夜人做买卖,你去问问。”

卡利多姆端著酒壶走过去。

那桌坐著四个人,两老两少,都穿著厚重的毛皮,腰间挎著短刀。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著不到二十岁,脸圆圆的,一双眼睛透著机灵劲儿。他正听一个老人说话,见卡利多姆走近,抬头望来。

“你是诺瑞家的人”卡利多姆问。

小伙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娘是诺瑞家的,我爹是渥尔家的。我叫托蒙德渥尔。你想去哪儿”

“长城。”

“长城哪儿黑城堡还是东海望”

“黑城堡。”

托蒙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后那柄用布条缠紧的巨剑,咧嘴笑了:“你是个骑士要去长城当守夜人”

“不是。只是去看看。”

“看看”托蒙德挠挠头,“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冰天雪地,除了野人就是死人。”

卡利多姆没有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五个银幣,放在桌上:“带路。这是定金,到了再给五个。”

托蒙德眼睛亮了。他看向旁边那个老人,老人沉默著点了点头。小伙子一把抓起银幣,揣进怀里:“成交!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行!我就住这儿,你明早来找我。”

卡利多姆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窗外。

窗外,临冬城的灰色城墙高高耸立。他能看见城墙上的走道,看见箭楼里晃动的身影,还能看见城堡深处的树冠——那是神木林的心树,鱼梁木的白色枝干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开了。

一队骑士策马而出,沿著国王大道朝北而去。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著灰色的斗篷,斗篷的领口別著一枚冰原狼胸针。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人,有穿甲冑的护卫,也有穿皮衣的猎手。

年轻的史塔克公爵。

马队穿过集市边缘,拐上一条林间小道,很快消失在狼林的阴影里。那是通往猎人门的方向,也许是去打猎,也许是去深林堡巡视。

卡利多姆望著那个方向,许久没有动。

托蒙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也朝窗外望:“那是公爵大人。他经常一个人骑马出去,护卫们追都追不上。我娘说,他这是在学他父亲,他父亲就喜欢一个人在林子里待著。”

卡利多姆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出客栈,在暮色中找了一家便宜的铺位,把马拴好,把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总有火光和惨叫,还有梅拉克斯盘旋的身影。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蒙蒙亮光。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去长毛驼鹿找托蒙德。

小伙子已经等在门口,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嘴里嚼著肉乾。见卡利多姆来,他咧嘴一笑:“走吧,骑士老爷。往北的路可不近,得走七八天呢。”

两人沿著国王大道向北走去。

身后,临冬城的灰色轮廓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丘陵和树林的后面。前方,天空更加阴沉,风也更加寒冷。

托蒙德一边走一边絮叨:“你见过长城吗很高很高,全是冰,白花花的,夏天也化不了。守夜人都是些怪人,发过誓不娶妻不封地,一辈子守在长城上。我有个叔叔就在那儿,是个游骑兵,他说长城外面有野人,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卡利多姆听著,偶尔点点头。

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丘上停下来休息。托蒙德掏出乾粮分给他,卡利多姆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骑士老爷,”托蒙德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卡利多姆看著他。

小伙子目光炯炯,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和鲁莽:“你那柄剑,我见过类似的。我叔叔说过,世上只有一柄那么大的瓦雷利亚钢剑,叫寒冰,是史塔克家的。可你那柄不是寒冰,寒冰的剑柄是银色的,你的是黑色的。而且,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火味儿。”托蒙德抽抽鼻子,“还有血味儿。”

卡利多姆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从东方来的。”他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东方哪儿狭海对岸”

“比狭海还远。”

托蒙德还想再问,忽然被一声嘶鸣打断了。那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尖厉而悠长,像鹰隼,又比鹰隼粗野得多。他抬头望去,只见云端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盘旋。

“那是什么”

卡利多姆也抬头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的同伴。”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过夜。”

两人继续向北。

身后,那个红点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更北的方向飞去,消失在灰濛濛的云层里。

前方,长城的轮廓还远在天边,但卡利多姆知道,他已经离那里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