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的是木头。
是液体。
是这种不讲道理的、野蛮的、却又高效得令人髮指的杀戮方式。
“降维打击。”
史密斯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词的確切含义,但他觉得很贴切。
对方根本没在同一个维度上跟他们玩。
他们在玩电子战,对方在玩化学战。
他们在玩精確制导,对方在玩概率覆盖。
“撤。”
史密斯声音沙哑。
“快撤。趁他们还没扔第二波。”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罗伯特。
“带上你的破烂,滚回星条国去。告诉五角大楼,这里发生的事,教科书上没写。”
风吹过。
带来了山下焦糊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咖喱、橡胶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史密斯弯下腰,乾呕起来。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龙国阵地上。
赵刚放下望远镜,嘿嘿一笑。
“这『紫金葫芦』,劲儿真大。”
他回头喊道:
“老张!给厂长打电话!就说这玩意儿好使!让他再送五百个来!不,一千个!”
次日清晨,白象前线野战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几个大帐篷拼起来的。
地上铺著草蓆,草蓆上躺著哼哼唧唧的伤员。
空气里那股味儿,能把苍蝇熏晕过去。碘酒味、咖喱味,还有那种肉皮烧焦的怪味。
两个白象少校蹲在帐篷门口抽菸。
烟是星条国援助的“骆驼”,劲儿大,冲肺。
其中一个叫拉吉,胳膊上吊著绷带。另一个叫辛格,脑袋上缠得跟个印度飞饼似的。
“听说了吗”
拉吉吐了个烟圈,眼神往北边那座还在冒烟的高地瞟了一眼。
“星条国那帮大爷,昨晚尿裤子了。”
辛格嗤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何止尿裤子。我听通讯连的兄弟说,那个戴眼镜的博士,昨晚抱著雷达哭了一宿。嘴里一直念叨什么『方程组』、『方程组』的,跟中邪了一样。”
“啥是方程组”
“谁知道,估计是他们信的神吧。”
辛格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平时牛皮吹上天。什么『电子屏障』,什么『上帝之鞭』。结果呢人家龙国扔了一堆木头片子过来,他们那几百万美元的机器,连个屁都没放。”
拉吉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
“哎,你说,是不是星条国这帮人……其实也没那么神”
“我看是。”
辛格点了点头,一脸看透世事的表情。
“你想啊,当年不管是咱们的前主子约翰牛,还是后来的小鬼子,打仗那是真刀真枪。这星条国呢就爱摆弄那些电线、管子。看著嚇人,一碰就坏。”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吉普车,几个星条国大兵正围著车盖修修补补。
“你看,连车都修不好,还想修地球”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这种笑,带著一种微妙的快感。
就像是看见村里的首富踩了狗屎,虽然自己还是穷光蛋,但心里那个爽劲儿,比过年吃顿肉还美。
“我看吶,这龙国人才是真神。”
拉吉嘆了口气。
“木头飞机,掛个铁罐子。这一招,叫……叫啥来著”
“大道至简。”
辛格拽了句从龙国古书上看来的词儿。
“人家那是把仗打明白了。哪像这帮洋鬼子,越活越回去。”
……
白象前线指挥部。
这是一座徵用的英国殖民时期的老房子。
红砖墙,尖顶,看著挺气派。
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停尸房还冷。
长条桌的一头,坐著几个白象的高级將领。
为首的是个大鬍子將军,胸前掛满了勋章,虽然大部分是纪念章,但看著挺唬人。
他手里端著一杯大吉岭红茶,慢条斯理地吹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