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拂过老奶奶发红的脸颊。
她的目光充满渴望。
这五十块钱,对她而言,分量极重。
若非生活所迫,这般年纪,怎会在晚辈面前,如此低声祈求。
她本该在家颐养天年。
但生活却逼迫她,来到这里。
或许是见姜峰没有说话。
老奶奶连忙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一丝苦涩。
她再次哀求:“老板,不用包饭的,我不吃饭,一天五十就好了。”
这一刻,老人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姜峰看著车窗前,老奶奶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知道,但凡有一点出路,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姜峰转向燕梵花。
“我们要去哪个区”他问。
“山岭区。”燕梵花回应,“我没提前通知他们。”
秋颖补充说:“那里地形复杂,可能需要嚮导。”
姜峰頷首。
他推开车门,走到老奶奶面前。
“奶奶,”他轻声说,“我们正缺个嚮导去山岭区,您熟悉那里吗”
老奶奶一听,脸上绽开笑容。
“熟悉得很哟,我就住在那里呢。”
於是,姜峰请老奶奶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开始指路。
燕梵花此行,意在突访深大前员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並未提前告知。
恰好,这位认识路的奶奶,提供了便利。
车辆启动。
姜峰注意到,周围那些没有被选中的散工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西南片区不乏工厂,但它们只招收年轻人。
这些上了年纪的,早已被市场拋弃。
他们大多从乡村而来,为这座城市燃尽青春。
如今,却只能在这里,被当做廉价劳动力挑选,被城市遗忘在角落。
车辆驶入山岭区。
山岭区是西南片区四大区域中,建设最差的一处。
其地形起伏不平,本不適宜居住。
最初,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在这片荒芜之地搭建棚屋。
日积月累,竟也发展成一个区域。
这里的建设毫无规划,房屋密集堆叠。
政府曾考虑强制拆除,但最终放弃。
一旦拆除,居住在这里的十几万人,將何去何从
於是,政府为这里铺设了自来水,通了电,修筑了道路。
进入核心区域,道路收窄为单行道,车辆已不便通行。
一行人改步行。
这里的房屋多是简易板房,搭建简单。
冬寒夏热,没有空调,居住条件十分艰苦。
然而,这里的烟火气却浓郁。
路上有嬉闹的孩童,有杂货铺,有粉店,宛如一条小型商业街。
物价都极为低廉。
燕梵花向老奶奶提及深大前员工互助会几位会长的住址。
老奶奶笑说:“深大区嘛,我熟得很。他们是最早在这里搭棚子的,是这里最老的住户嘍。”
没想到,深大前员工的聚居地,竟直接被称为“深大区”。
几人七拐八绕,甚至乘坐了区內的三轮车,终於抵达了深大区。
“前面就是了。”老奶奶热情地指向门牌,正是燕梵花提供的地址。
姜峰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到老奶奶手中。
“奶奶,多谢您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为什么现在就给我钱了我不是还要给您去干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