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双手搭上她僵硬的肩膀,温热的掌力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精准地找到那些紧绷的穴位。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开了將近两个小时,计程车在一条灯光昏黄的国道旁停下。
“已经出华海了,再往那边走个两公里就到嘉城了。”司机指了指前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谢谢。”
周恆有些不舍地从温暖的车里下来,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他的衣领。
他站在路边,茫然四顾。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有孤零零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漫无目的地沿著国道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后方射来,一辆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前方。
周恆起初並没有在意。
直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冲他喊了一声。
“老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惊恐地转身跃下路基,朝著路边漆黑一片的农田冲了进去。
“操!他要跑!”
追下来的男人对著车里吼道。
“赶紧发定位给龙哥,叫他带人过来!”
说完,他也跟著跳下路基,朝那片黑暗追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几束车灯撕裂夜幕,龙哥和阿飞的车赶到了桑塔纳后面。
龙哥下了车,看著空无一人的路面,脸色阴沉。
“人呢”
阿飞蹲下身,借著车灯的光,仔细查看路基边缘的泥土。
“应该是往田里跑了。”
他指著地上凌乱的脚印。
“操。”
龙哥啐了一口,烦躁地踱了两步。
“阿飞,你身手好,你去。”
“嗯。”
阿飞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跃便下了近两米高的路基,稳稳地落在鬆软的田埂上。
夜色下的农田,对於周恆是迷宫,对於阿飞却是清晰的猎场。
他甚至不需要手电,只是借著远处微弱的星光,双眼便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痕跡。
被踩断的作物茎秆,新鲜翻起的泥土,甚至空气中那股因剧烈奔跑而留下的淡淡汗味。
他没有急著狂奔,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坚实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另一边,周恆正在地狱里挣扎。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冰冷的泥水很快就灌满了他的鞋子,每抬一步都千斤重。锋利的作物叶片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口子。
他肺里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痛。
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恐惧。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能凭著本能,疯狂地朝著更深的黑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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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
国道边,龙哥脚下的地上,已经丟满了菸蒂。
他身后,又多停了几辆轿车,几个精壮的男人靠在车边,沉默地抽著烟,將这段偏僻的国道衬得肃杀无比。
终於,远处的田野里,出现了七八个晃动的手电光点。
光点越来越近,慢慢爬上了路基。
两个人,架著一个的男人。
那人正是周恆。
他浑身都是泥浆,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龙哥缓缓走上前,二话不说,抡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恆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恆被打得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他妈的老周,还知道跑路啊!”
龙哥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脸提了起来,眼神凶狠。
“你跑得掉吗”
“艹!”
他猛地一甩手,將周恆推给身后的手下。
“带回去!”
几辆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浩浩荡荡地向著城西大桥村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