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遵守什么无声的约定,姜承言不允许自己离开陈瓷安的视线范围,哪怕是去倒水,也会快步折返。
有时陈瓷安只要不输液,他都会被姜承言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似乎是担心陈瓷安在床上躺得不舒服。
他便抱著瓷安在病房里慢慢走来走去,时不时还用自己的额头去轻蹭陈瓷安的脸颊,时刻提防著小傢伙体温再次升高。
姜承言能感受到怀里本就不重的孩子还在一天天变轻,心里的恐惧愈积愈深,深到他不敢去想任何不好的可能。
“爸爸的小福星…快点…好起来吧…”
男人低头,额头抵著孩子的发顶,声音沙哑破碎,认真虔诚地向老天祈盼。
隨著病情拖的时间越久,许管家的眉心皱得越深,眼底藏著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焦灼。
於是,他便挑了个三个孩子都不在,陈瓷安睡得安稳的时间,端著刚热好的粥。
轻声试探著跟姜承言提了一句。
“先生,要不要去拜一拜”
这种词语在姜承言的生平里並不陌生,他身边不乏有那种希望佛祖保佑生意昌盛的合作伙伴,逢年过节总要往庙里跑。
只是姜承言本人是不相信这个的,更准確点来说,他是很不屑於信任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的。
在姜承言这几十年的人生信条里,自己想要什么东西,那就得靠自己去爭去抢,去守护,求神拜佛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这次许管家提出这些话来,姜承言竟然没有出言反对,甚至连一丝嘲讽的念头都没有。
他已经顾不上想別的东西了,他只想要留著自己的儿子,只要能让瓷安好起来。
“哪家比较灵”
姜承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低哑得厉害,这位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老董口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许管家不动声色地弯起淡淡的笑,眼底的担忧总算散了些许,他上前一步,低声回道:
“城西南大道的广佗寺,香火最盛,听说许愿也最灵验。”
姜承言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哑声应道:“那就去那吧。”
许管家应了声“是”,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孩子。
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只有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还在响著。
姜承言低头看著怀里呼吸浅浅的小傢伙。
抬手轻轻摩挲著他瘦得脱形的小脸,眼底的红意愈发浓重。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又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原本姜承言准备好早上就去广佗寺,可窗外昏暗的天色,淅沥沥的小雨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濛濛的空气里。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可以拦住他。
他愿意信一次那些虚无的神佛,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和不屑,只求能换回他的孩子,健健康康地回到他身边。
趁著早上陈瓷安睡得还很沉,姜青云守在床边,看著终於整理衣著准备出去的父亲,满脸疑惑。
不明白这么糟糕的天气,父亲为什么还要一大早出去,甚至是在小弟重病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