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广佗寺山门前,车门打开的瞬间,清晨山顶潮湿的冷意裹著香火的淡淡檀香味扑面而来。
姜承言坐在后座,他拢了拢黑色风衣的领口,率先抬脚跨了下去。
下车后他穿著黑色的风衣站在雨伞下,目光掠过山门处被雨水打湿的朱红牌匾,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神色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迈步进入寺庙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踩上去隱约带著湿滑的凉意。
因为是早晨还有雨的缘故,寺庙中的人不多,零星几个香客都缩著脖子躲在廊下。
一名保鏢快步上前,从寺僧手中接过三炷香,又细心地替他点燃,双手递到姜承言面前。
姜承言接过香,指尖触到温热的香木,看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烟,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向大殿中央的蒲团。
殿內烛火通明,鎏金佛像慈悲垂眸。
虽然不信,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蒲团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將那三炷香举过头顶,动作虔诚。
他俯身叩首,额头紧紧地贴在微凉的蒲团上。
平日里在商场上指点江山的凌厉锐气尽数敛去,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祈求。
香火的气息縈绕鼻尖,他闭著眼,喉结滚动著,无声地默念著心底的愿望,一遍又一遍。
字字句句都浸著他此刻最真切的执念——只求瓷安能平安无恙,熬过这场病痛。
等姜承言站起身,便从身边保鏢的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红封。
正准备让保鏢送去功德箱,远处的小僧忽然从门房后快步走了过来。
那小僧像是早就认得他一般,先是恭敬地拱手行礼,隨后才温声表明来意:
“先生今日所求,我师父早已知晓,特意叮嘱小僧在此等候先生。”
姜承言眉心一点褪不去的愁绪,眼神戒备却又带著期望。
“小僧的师父叫什么名號”
那小僧眉眼温顺,態度谦和:“小僧的师父名为玄净,此刻他正在后亭等您。”
姜承言没再多问,跟著小僧穿过几重禪院,行至后山的凉亭。
玄净大师早已候在那里,一身素色僧袍,鬚髮皆白,正垂眸拨弄著石桌上的清茶。
见两人过来,他抬眸頷首,示意小僧將人引来。
保鏢在凉亭外停下,警戒地望著四周的环境。
而姜承言在对面石凳坐下,眼神戒备地开门见山道:
“大师既已知晓我的来意,还请直言。”
玄净大师將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声音苍老却通透:
“施主此来,是为幼子的病吧。”
姜承言呼吸停了一瞬,微蹙著眉心,表情倒是还算平静。
玄净大师似是看出了姜承言的不信任,却也没有生气,而是循循善诱道:
“那孩子久病不愈並非病根难解,而是因缘牵扯。”
对面男人的呼吸明显发沉,玄净的语气也更为坚定。
“他是你的孩子,却无意间介入了你的因果,故此才要替你承这份难捱的果报。”
——
原来瓷安受的这些苦,竟都是因他而起。
姜承言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苦笑两下,连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那些日夜守在病床前的焦灼与心疼,此刻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愧疚,汹涌地朝著男人反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