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气急败坏地指著陈梦的鼻子臭骂,说她要是要点脸,也不至於走到这种地步,还要他们老两口给她擦屁股。
可是这件事,真的是陈梦的错吗
陈瓷安说不清楚。
但这件事,给他上了狠狠一课。
以至於在之后的人生里,他一直不敢跟別人坦诚相待。
没有得到回应,江琢卿也没有气馁,眼中的忧虑反而更重。
他和陈瓷安一起长大,从未长时间分开,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异样。
可问题就出在,陈瓷安根本不肯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他想帮忙,陈瓷安也没有给他伸手的机会。
但江琢卿不知道的是,此刻他能安安静静陪在陈瓷安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
又是一个雨天。
往日广佗寺门外总是香客不断,今天却被这场大雨拦住了脚步。
江琢卿停稳车,率先下车撑开黑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一同站在广佗寺的门匾下方。
陈瓷安有些愣神,盯著那块牌匾看了许久,然后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这二十六年的阅歷告诉他,自己跟江琢卿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清白。
江琢卿对他有没有感觉,他不清楚。
但陈瓷安能確定——
陈瓷安这个笨蛋,离不开江琢卿。
陈瓷安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语气认真,开口唤道:
“江琢卿。”
陈瓷安的语气太过认真,逼得江琢卿也不得不凝重起来。
“怎么了”
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陈瓷安说了一句让江琢卿瞬间大脑空白的话。
“我们一起私奔吧。”
江琢卿的眼神渐渐慌乱,心跳速度超出正常范围,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你说什么,这里是寺庙,全都是和尚,你確定要在这里”
陈瓷安笑了笑,心里如释重负,率先抬脚迈入门內。
广佗寺里没什么人,江琢卿担心他被雨淋到,赶忙跟在陈瓷安身后走了进去。
一个和尚上前,正准备递上香盘,却在注意到江琢卿的脸时,微微愣了愣。
和尚脸上的错愕,被陈瓷安捕捉到。
他看向小和尚,主动开口问:
“你认识我”
和尚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被少年精致的模样晃了神,险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注意到少年身旁男人那不善的目光,才连忙回答:
“姜先生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香客。”
陈瓷安垂了垂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吊坠。
“你认识这个吗”
和尚接过吊坠,仔细辨认一番,才拱手回应:
“这是我师父十几年前送给姜先生的,可以保佑平安。”
陈瓷安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吊坠,像是终於下定决心,呼吸放轻,如释重负地说:
“我想我现在已经用不到了,还请劳烦你帮忙还给你师父。”
和尚有些讶异,不懂好端端的,怎么要把护身吊坠送回来。
“你確定送回来,不再想想了”
和尚语气凝重地跟他確认。
陈瓷安却先一步转头,走出了门房。
“这东西现在对我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