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视线投向右手边一座庞大的黑色石墙。
墙上刻著许多文字,单列单行。
每个字代表不同的期望,也因为每个人的欲望不同,顏色深浅不一。
但无一例外,顏色最浅的那几个字,离不开:福、安、健、寿、財。
见小香客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堵石墙上,和尚好心开口:
“姜先生每年的昨天,都会来寺庙拜拜。”
“走时还会摸一摸石墙上的『安』字。”
陈瓷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抖了抖,却没有回应和尚的话。
江琢卿將伞身微微倾斜,把少年整个人都罩在雨伞下,没让他被雨水淋到半分。
和尚看著两位客人站在院子里,直到他的师父走到门廊下。
和尚的视线移过去,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吊坠收回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姜先生昨天没有来上香,是不是发现我们骗他了”
老和尚捋著自己的鬍鬚,挑了挑眉:“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他”
“这东西主打的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和尚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跟著老和尚的视线,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两道年轻身影。
老和尚的面色逐渐凝重,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哎——”
这声嘆息拉得很长,和尚感到些许困惑,不由发问:
“是这位小施主的命格不好吗”
老和尚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呵呵冷笑两声。
“去练一个月闭口禪。”
和尚的神情立刻萎靡下来,耷拉著脑袋,不再询问。
老和尚则注视著二人离开的背影,语气无奈:
“哎,万般皆是命啊……”
他是帮不了这个孩子了。
陈瓷安坐回到汽车上,视线落在江琢卿被打湿的半边肩膀上,眼眸垂了垂。
他开口道:“回家吧。”
江琢卿抬眼追问:“你的事情办完了”
陈瓷安抿著唇,说:“办完了……”
广佗寺的老和尚抬头,看著久久未曾停下的雨,眉心紧蹙,觉察出异常。
他在心里默默推算起来,心里的愁绪渐渐爬上眉头。
——————
医院的太平间內。
姜青云站在铁床前,停尸房內的温度很低,低得让人手脚发寒。
医生看著表情凝重严肃的男人,无奈开口:
“先生,请问你跟这位死者是什么关係”
姜青云的唇抖了抖,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医生都有些不耐烦,姜青云才缓慢开口:
“哥……我是他哥。”
医生点了点头,见家属確认了身份,便递给姜青云一页死亡证明,让他签字。
姜青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捏著笔桿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一天不知道要签署多少份文件,每份文件的价值都是以千万为单位。
但这次,这份文件的价值,是一条命。
姜青云的手抖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签下自己的名字。
恰好此时,医院的人打来电话,一开口,姜青云那颗有些麻木的心瞬间被沸火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