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小少爷又偷偷跑出去了!”
姜青云眼神冷漠,注视著铁床上赤裸著身体的青年。
青年脸色发青,唇瓣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消瘦,手腕细到能让姜青云单手握住还空出一圈。
姜青云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从陈瓷安离开家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喂!喂!姜先生!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唤回了姜青云的心神。
他嗓音几近乾涸,態度强硬地说道:“抓住后,打一顿,打到骨折再给我打电话。”
打到他不敢再闹出任何祸事。
那头的人没想到这次姜先生下手这么狠,愣了两秒,紧接著就听电话那头的姜青云声音严肃低沉地强调:
“你耳朵聋了吗”
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回应了句知道了,这才將电话掛掉。
空气重新回归寧静,医生递完单子后就离开了停尸间。
在这里,姜青云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他似乎不敢相信,还伸手摸了摸青年那消瘦的手腕。
很凉,也很冰。
姜青云说不上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他只感受到了麻木,又长又久、无法作出反应的麻木。
麻木到他抬不起手,无法签下那份死亡证明。
接到电话的姜如意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其实姜青云打通电话的时候,並没有告知姜如意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她来一趟医院。
可等她到了后,就看到姜青云递来的一份死亡证明。
那四个加大加粗的字太晃眼,晃眼到女人想忽视都难以做到。
“这是谁的!”
姜青云没有回答,他身形站得笔直,却无法做出回应。
姜如意紧抿著唇,推开了太平间的门,看到了躺在铁床上的青年。
这么多年过去,青年的变化太大了,姜如意险些没有认出来。
直到看清陈瓷安下唇內侧的痣,姜如意这才確定,去世的人,是她那位最不待见的私生子弟弟。
姜如意觉得自己是该笑的,她强行扯动了两下嘴角,试图让自己露出一抹笑。
但她的皮肉过於僵硬。
最后她只能被迫把僵硬的嘴角落下,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笑不出来,但要问她有多少悲伤的情绪,那倒也不至於。
女人故作洒脱地签署了死亡证明,甚至对著一旁的医生说:
“我加钱,买高级单人炉。”
医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整理起起那一摞摞的病歷跟死亡证明。
姜如意嘴里叼著根烟,没有点燃,手里时不时转著自己的打火机。
等她走出停尸间的门,看到了坐在铁椅上握著手机走神的男人。
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未接来电。
同一个號码,先是在上午十点十二分的时候打了两通,却没人接。
剩下的,则是在下午两点,电话打到第五通的时候,姜青云才接到。
姜青云不知道,上午那两通电话是谁打给自己的。
他也不敢去猜想,最后一通电话被掛断时,陈瓷安的状態是什么样子。
“这事你告诉姜星来那个疯子了吗”
姜青云眼神一愣,这才记起,自己还没有將这件事告诉姜星来。
那傢伙估计还在被那群保鏢按著打。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