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中起伏。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支抵在卡斯帕颈侧的钢笔上,以及林姣那只稳得可怕的手。
那可是警务处长的儿子。
谁也不敢因为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成为那个刺激林姣的导火索。
万一……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林姣的声音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响起,清晰、平稳,甚至带著一点探討的语气,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
“你说,如果我这样一个刚满十七岁、初来乍到的新生,”林姣声音一顿,突然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哦,对了,我是不是还没给你们说过”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或茫然的脸,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我是个孤儿。目前无父无母,名下也没什么家產。”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你说,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软肋可以让你拿捏呢”
她感受到身前卡斯帕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不仅仅是因为脖子上的威胁,更是因为她话语里透出的那种了无牵掛,无所顾忌的疯狂。
笔尖依旧稳稳地抵在原处。
“在教室里被十几个人围住、门被反锁、窗帘被拉上、明確遭受霸凌威胁的时候……”
她继续著被打断的话,声音平稳地將最糟糕的假设铺陈开来,“一个无依无靠、走投无路的孤儿,因为过度恐惧,失手用一支钢笔,不小心误杀了我们尊贵的、警务处长的独子。”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一个没有家族拖累、没有財產牵掛、甚至没有父母需要顾忌的孤儿,在遭受严重霸凌的绝境中反抗,失手造成伤害甚至死亡……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讲台上那些面色惨白的人,扫过周围僵立的男生,最后,仿佛真的在认真请教:
“你们猜,这件事,明天早上能不能登上香江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卡斯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压抑的呜咽。
这样的故事,不仅会上头条,甚至可能引发舆论的某种倾向。
他父亲最看重公眾形象和仕途,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哪怕是为了平息舆论、切割关係,他也未必能得到家族毫无保留的庇护。
“林,你冷静点……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对吧”
卡斯帕的声音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颤音。
冷汗不再是一滴一滴,而是成串地从他额角滚落,滑过煞白的脸颊,在下頜匯聚,滴在他熨帖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节奏撞击著胸腔,每一次搏动都让脖颈处那一点冰冷的刺痛感更加鲜明。
“谈谈什……”
林姣话音未落——
“哐当!!”
一声远比礼貌敲门响亮得多的撞击声猛地砸在厚重的橡木门上,紧接著是门锁部位承受不住巨力的吱嘎声。
没等里面的人有任何反应,“砰——!!!”
整扇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狠狠拍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表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