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黑暗如同巨兽之口,吞噬着微弱的荧光。脚下深渊的水流声空洞回响,更添几分心悸。陈长生立于边缘,手握那把通体漆黑、入手冰凉的短柄矿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岸岩壁上那个黑黝黝的逃生密道入口。
地图清晰地指明了道路,但二十余丈宽的溶洞天堑,依旧是横亘在希望之前的最后一道难关。
攀岩?岩壁湿滑,布满青苔,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飞渡?无此神通。
唯一的依仗,便是手中这把材质特殊的矿镐,腰间粗糙的布绳,以及……对岸岩壁上那些或许可以利用的凸起和裂隙。
他仔细观察。对岸岩壁并非完全光滑,距离入口下方约两丈处,有一块明显向外凸出的、桌面大小的岩石平台。平台上方,有几道较深的纵向裂隙。更上方,接近入口的位置,似乎还有几处可供抓握的凹陷。
如果能将布绳的一端固定在对岸那块凸出平台上,他或许能借助绳索,如同荡秋千般,冒险荡过去。虽然距离依旧很远,且落脚点要求极高,但已是目前条件下,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
关键在于,如何将绳子固定过去。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黑色矿镐。镐身沉重,镐尖锋锐,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他走到溶洞边缘一处相对坚实的位置,将矿镐尖端抵住一块岩石,用力一撬!
“咔嚓!”岩石应声碎裂!好锋利的镐尖!而且,镐身似乎异常坚固。
或许……可以尝试将其作为“锚”?
陈长生后退几步,目光锁定对岸那块凸出平台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边缘。他需要将矿镐投掷过去,并让镐尖深深嵌入平台边缘的岩体或裂隙中,足以承受他的体重和荡过去的冲击力。
这需要极强的准头、力道,以及对矿镐特性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感和内心的紧张。手握矿镐末端,将粗糙布绳的另一端紧紧系在镐柄与镐头的连接处,打了个死结,并反复拉扯确认牢固。
然后,他站定,闭目凝神片刻,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灵力,混合着星核传递来的那股坚韧力量,灌注于双臂。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与冷静。
瞄准,蓄力,旋身,投掷!
“嗖——!”
黑色矿镐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划破溶洞的黑暗,带着布绳,朝着对岸平台疾射而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陈长生的视线死死锁定矿镐的轨迹。
“铛!!!”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撞击声在对岸岩壁上炸响!火星四溅!
只见矿镐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击在平台边缘一块略显凸起的岩石棱角上!锋锐的镐尖瞬间深深楔入岩石之中,镐身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整个镐头几乎没入三分之一!
成功了!固定点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陈长生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迅速拽动布绳,测试稳固性。绳子绷得笔直,矿镐纹丝不动,显然嵌得非常牢固。
接下来,便是最危险的一步——荡过去!
他将布绳的这一端在腰间和手臂上快速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简易的活结,确保既能借力,又能在必要时快速解开。然后,他后退到溶洞边缘的极限,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助跑几步,双脚在边缘用力一蹬!
身体腾空而起,朝着黑暗的深渊荡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空洞的水流声急速放大!视野中,对岸的岩壁和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在迅速放大、拉近!
他如同人猿般,紧紧抓住绳索,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朝着对岸平台下方的岩壁狠狠撞去!
就是现在!
在身体即将撞上岩壁的刹那,陈长生腰腹用力,双腿猛地向上蜷缩,同时双手顺着绳索急速上攀!险之又险地,双脚蹬在了平台下方一处凹陷处,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身体贴着湿滑的岩壁停下,距离下方深渊不过咫尺!
他喘着粗气,稳住身形,先确认了一下腰间绳索的牢固和矿镐的稳固。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平台边缘距离上方的逃生密道入口还有约三丈的高度。岩壁湿滑,但有矿镐开凿的痕迹和天然裂隙可供借力。他拔出矿镐(费了些力气),将其作为攀爬工具,配合手脚,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碎石滑落和心跳加速。但他心志坚定,动作稳健。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前,他的手指扒住了逃生密道入口边缘粗糙的岩石。他奋力一撑,整个身体翻滚着,跌入了洞口之内!
安全着陆!
陈长生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和岩壁的湿气浸透,手臂和腿脚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心中,却被巨大的喜悦和轻松感填满。
成功了!渡过了最难的一关!
他歇息了片刻,等气息平复,才挣扎着坐起,解下腰间的布绳,并将矿镐收回。荧光石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新的通道入口。
这里比之前的旧矿道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岩壁相对光滑,地面也经过简单平整。空气干燥,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蚀风”。
他取出地图,再次确认。没错,这条就是标注的逃生密道。地图显示,密道蜿蜒向上,途中会经过几个岔路和“机关”标记点,最终通向一个被称为“古裂隙”的出口。
“机关……蚀风……”陈长生收起地图,眼神警惕。能被特意标注出来,绝非等闲。
他服下一枚最低级的疗伤丹药(聊胜于无),又握着灵石恢复了一点灵力,然后站起身,握紧矿镐,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起初还算平直,但很快就开始出现岔路。陈长生严格遵循地图指示,选择正确的路径。有些岔路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锈蚀的金属零件和碎裂的机括,似乎曾经的机关已经失效或被人为破坏。
空气中那股硫磺般的“蚀风”气味越来越浓,皮肤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刺痛和干燥感。这风似乎带有微弱的腐蚀性,长时间暴露其中恐怕对肉身有害。陈长生不得不分出一丝灵力护住体表。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小厅般的空间。厅中央,赫然矗立着三尊锈迹斑斑、造型狰狞的金属傀儡!傀儡约莫常人高度,手持锈蚀的刀斧,眼窝处镶嵌着早已黯淡的红色晶石,呈三角阵势封死了前方的通路。
地图上,此处被重点标记了一个“危险”符号,并注明:“旧时守卫机关,动力或已耗尽,但触碰可能激活残余反应。”
陈长生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傀儡身上落满灰尘,关节处锈死,似乎早已废弃。但他不敢大意。神识仔细扫过,能感应到傀儡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能量残留。
他尝试从侧面绕行,但空间狭窄,傀儡的阵势封死了所有角度。
“只能尝试通过了。”陈长生沉吟。他捡起一块碎石,朝着最左侧那尊傀儡前方地面扔去。
“啪!”石块落地,滚了几圈。
毫无反应。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安静。
陈长生略一思索,决定快速通过。他将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如同狸猫,贴着岩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傀儡阵型的缝隙冲去!
就在他身体掠过最右侧那尊傀儡前方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