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她说,声音闷闷的。
“哪里?”
“……不知道,就是痒。”
我笑了,继续帮她洗。
手指划过她的肩胛骨,那里以前有一道很淡的疤,是以前战斗留下的,但现在已经没了。
划过她的腰侧,那里以前也有一道,更深一些。
她的身体上以前有很多这样的印记。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故事,一场战斗,一次死里逃生。
我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上,那个我今天下午新咬的印记旁边。
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牙印的形状还在。
“还疼吗?”我问。
“不疼。”她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我。
热水从她头顶流下,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锁骨,最后汇入胸口的水流。
她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明亮。
“远。”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者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准说这种话。”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听我说完。”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别找我。”
我低头看着她。
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滴落,像是眼泪,但我知道不是。
她睁开了眼睛,蓝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别像我对德克萨斯那样。”她说,“别执着,别疯狂,别把自己的人生变成一场漫长的追逐和等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里。
“如果我真的不见了,你就继续往前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忘了我,或者……记得,但别让那份记得变成枷锁。”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像是在交代后事。
“拉普兰德……”我的喉咙发紧。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打断我,“但这是我认真说的,我不想你变成我这样——心里有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一辈子都在跟过去较劲。”
她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抚过我的脸颊。
“你救了我,远。”她说,声音很轻,“不只是从矿石病里,是从那种……永远在坠落的感觉里。”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眼角。
“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可以……停下来的人。”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这次不是水珠。
是泪。
真正的泪。
混在热水里,几乎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所以。”她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艰难,“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连我的份一起。”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的白雾越来越厚。
然后我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用尽全力地,紧紧地抱着。
她的身体很湿,很滑,很温暖。
她的心跳贴在我的胸口,平稳而有力。
“我不会让你不在的。”我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我会保护你,用一切办法,用我的命。”
她在我怀里轻轻颤抖。
“傻子。”她说,声音闷在我肩头,“我的命哪有那么重要。”
“有。”我说,“你的命,就是最重要的。”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我们在热水下站了很久,久到皮肤都开始发皱。
然后我关掉水,用毛巾把她裹起来,擦干,抱出浴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地板上。
我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自己也躺进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的背贴着我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远。”她忽然又开口。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她顿了顿,“你别当真。”
我愣住了。
“我只是……”她的声音很轻,“只是突然想到,就说了,但你别当真,我不会不见的,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缠着你很久,很久。”
她的手指扣住我的手,十指相缠。
“所以你也别想跑。”她说,“你得一直陪着我,到我老了,走不动了,连剑都拿不起来的时候,你都得在我身边。”
我抱紧她。
“好。”我说,“我答应你。”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如果我哭的话,你会不会笑我?”
“不会,永远不会。”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眼睛很亮,眼眶有点红。
“那……”她吸了吸鼻子,“我哭一下,就一下。”
然后她真的哭了。
眼泪静静地流出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但擦不完,新的又流出来。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关系。”我说,把她搂进怀里,“我在这儿。”
她在我怀里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就停了。
“不准告诉别人。”她说,声音还有点鼻音。
“告诉谁?”
“任何人。”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睡吧。”我说。
她嗯了一声,重新躺好,缩进我怀里。
月光静静地流淌。
拉普兰德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她忽然又开口:
“远。”
“嗯?”
“我爱你。”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我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我也爱你。”
她没再说话。
(这一卷可能会有一条if线,如果你这一章看的有点难受,我可以保证,就算有刀挂哥也会出场的)
(还有就是我准备后面把江流川的后续写一下,所以今天只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