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江屿深说,“我可以等。但最多到明天晚上。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林安溪,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很聪明,知道什么选择最有利。感情是奢侈品,生存是必需品。你会选生存。”
电话挂断了。
林安溪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玻璃上的倒影里,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熄灭。
书房门被敲响。
沈凉竹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
“给你泡的。”他说,“安神茶。”
林安溪转过身,接过茶杯。
温热的瓷杯传递着暖意,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
“谢谢。”
沈凉竹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什么细微的变化。
“谁的电话?”他问。
“工作上的事。”林安溪说,“一点麻烦。”
沈凉竹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伦敦的夜晚继续它的流转。
车灯在街道上划出流动的光线,霓虹灯在建筑物上闪烁,泰晤士河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像一条发光的血管。
“安溪。”沈凉竹开口,声音很轻。
“嗯?”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林安溪的心脏被击中了。
那种感觉真实而疼痛,像有人用针扎进最柔软的地方。
她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窗外的灯光下半明半暗,眼睛很亮,像承诺的星辰。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相互传递。
“沈凉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沈凉竹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认真。
“那要看是什么事。”
“如果是为了生存呢?”林安溪问,“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在乎的人,不得不做的选择?”
沈凉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会理解。但也会难过。”
他的诚实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现实的真相。
林安溪握紧他的手。
“我也是。”她轻声说,“我也会难过。”
沈凉竹的眼睛里闪过什么——是理解,是预感,是某种即将失去的恐慌。
但他没有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夜晚。
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太多无法做出的承诺,太多即将到来的别离。
客房门开了。
容墨走出来,手里拿着空水杯,走向厨房。
他看见窗边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接水,喝水,放回杯子,然后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