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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春临草原孕新程,墨麟为名承双脉(2 / 2)

“他...怎么样了”她终於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呼延灼看著女帝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嘆息,缓缓道:“徐世子病势沉重。老臣见他时,他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厉害...听北凉王府的医官说,是心力耗尽,五臟衰败,需长期静养,不可再劳神。”

慕容梧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知道徐梓安身体不好,却没想到已到这般地步。

“但徐世子精神尚可。”呼延灼继续道,“与老臣说话时,思路清晰,还问了草原新政的进展。听说学堂建起来了,草场分下去了,他...他笑了,说『这样很好』。”

慕容梧竹睁开眼,泪眼朦朧中,仿佛看见那个病弱的男人靠在榻上,苍白著脸,却微笑著说出“这样很好”的样子。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病痛缠身,却还在关心天下苍生。

“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哽咽。

呼延灼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纸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在怀中揣了很久。

“这是徐世子让老臣带给陛下的。”

慕容梧竹接过,展开宣纸。纸上只有两个字,笔力虚弱却端正:

墨麟

她怔住了,反覆看著这两个字,脑中迅速思索著其中的含义。

“徐世子说,”呼延灼轻声转述,“这是给孩子的正式名字。墨是北凉之色,麟是仁兽,出则天下平。他说...希望孩子將来,能心怀仁德,愿天下太平。”

慕容梧竹的手指轻轻拂过“麟”字,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墨麟。徐墨麟。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反覆斟酌的名字,想起在舆图前的沉思,想起那些关於北凉的墨色与草原的麟兽的联想...而徐梓安,远在千里之外,病榻之上,竟与她想到了一处。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哽咽。

呼延灼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公子说...孩子的乳名,叫『阿暖』。不论男女,都叫阿暖。希望他...活得暖和些,別像我们这一代人,心里总是冷的。”

泪水终於滑落。慕容梧竹低下头,任泪水滴在宣纸上,將“墨麟”二字晕染得更加深邃。

“他还说...”呼延灼的声音更轻了,“让陛下一定保重。为了孩子,也为了...陛下自己。他说...他会按时服药,会儘量...活得久一些。”

慕容梧竹捂著脸,肩头微微颤抖。许久,她才抬起头,擦乾眼泪,眼中已恢復女帝的坚毅。

“相国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朝政之事,明日再议。”

“是。”呼延灼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梧竹正捧著那张宣纸,贴在胸前,闭著眼,仿佛在感受千里之外那个病弱男人的温度。

他轻轻带上门。

同一日,北凉陵州,听潮亭暖阁。

徐梓安靠在榻上,望著庭中盛开的桃花。裴南苇坐在他身边,正为他削梨。梨是江南刚运来的,水嫩多汁,削皮后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碟里。

“尝尝看,”她递过一块,“说是今年第一批春梨,很甜。”

徐梓安接过,慢慢嚼著。梨確实甜,汁水充盈,缓解了喉间的乾涩。

“南苇,”他忽然开口,“你说...呼延相国应该到了吧”

裴南苇手一顿,隨即点头:“按行程算,应该就是这两日。”

徐梓安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那个名字。”

“墨麟”裴南苇轻声问。

“嗯。”徐梓安收回目光,看向她,“墨是北凉的顏色,也是...我这一生的顏色。笔墨谋略,玄甲铁骑,都在这一墨之中。麟是仁兽,出则天下平...那孩子不该只继承我们的野心与算计,更应该心怀仁德,愿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而且,在北莽的传说里,有一种黑麟兽,是草原的守护者,会在最寒冷的冬夜为迷路者引路。我希望他...將来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裴南苇看著他苍白却认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她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心痛,为徐梓安的身体而担忧,可此刻,看著他为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如此用心地取名,她又觉得...也许这一切,並非全是错误。

“墨麟...”她轻声念著,“徐墨麟...是个好名字她一定会喜欢的。”

徐梓安似乎鬆了口气,靠回软枕上,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窗外,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如雪如雨。有几瓣飘进窗內,落在榻边,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裴南苇拿起一片花瓣,放在徐梓安手中。花瓣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却透著生命的鲜活。

“春天来了,”她轻声说,“草原的春天,也该来了。”

徐梓安握著那片花瓣,闭著眼,轻轻点头。

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冰雪渐融,草芽破土,新的生命正在孕育。一个名为徐墨麟的孩子,尚未出世,已承载了两个国家的期许,两个家族的传承,一段复杂难言的情缘,和一个关於温暖与和平的梦想。

路还很长,但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