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外头等得心都凉了半截的僧众，一听这声，齐齐松了口气，连了空都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成了！真成了！这经文一出，八成是佛祖亲自点了头！
《地藏本愿经》！唯有真正得佛心的人，才能念得出这种调儿。
更何况，刚才那股从全寺僧众心头涌出的愿力，全被他吸走了，要是没渡化，谁有这能耐吞下上千人的信仰？
可了心心里咯噔一下。
他修的是“心禅”，一点小动静都能在他脑子里炸成惊雷。
童元安一现身，他脑仁里嗡地一声——没佛光，没善念，没那股温润如玉的慈悲气。
倒是有股东西，冷、硬、韧，像铁砧上淬火的刀，带着杀意的慈悲。
门全开了。
童元安走出来，一身旧麻衣，头发白得像新雪，脸上那点刺人骨头的倨傲早就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暖得能化冰的笑。
像天刚亮那会儿，第一缕阳光照在你家灶台上的那种温度。
“恭喜施主参透佛理，得见如来！”了空站起身，声音温厚得像老茶汤，听得人骨头都酥。
童元安轻轻摇头，嘴角带笑：“佛理？天下本无佛，唯我即是佛。
真佛不在经里，不在庙里，而在人心。
有善，才有佛；没善，念一万遍也白搭。
我连门都没摸着，哪敢谈‘得见如来’？”
了空心头一颤，赶紧接话：“施主慧根天成，得见如来只是迟早的事，不如留下，咱们一起参禅，细水长流。”
童元安一笑，摆摆手：“谢了，可这天下马上要塌了，我坐这儿念经，算什么佛弟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们不救苍生，还谈什么证道？”
了空嘴巴张了张，像被塞了块滚烫的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心里发毛：这话说得，怎么比佛经还佛经？可偏偏，越听越不对劲。
了心却猛地睁眼，心禅通灵，如临大敌。
他忍不住问：“那你说——你准备怎么救这天下？”
童元安没眨眼。
“灭佛，诛魔，启民智，平贫富！
以法为纲，以墨为骨，百家争鸣，天下一家！”
这话像一记闷棍，直接砸碎了在场所有人脑子里的框架。
了空和了心脑中“轰”地炸了。
——这他妈是佛门弟子该说的话？！
佛魔道儒，哪一家敢想“灭佛”？！哪一派敢说“百家争鸣”？！这不是异端，是颠覆！是连皇帝都不敢想的念头！这种见识，连天子身边谋士都编不出来，更别说一个半路出家的草莽！
了空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嘴唇哆嗦，声音像从地底爬出来：“你……你根本不是被我们度化的！你是……你是把我们全寺的佛法，当饭吃了！
把千年的香火，全炼成了你自己的魂！你……你是魔帝！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无相天魔，是佛的克星！
佛敌波旬！难怪石之轩甘心当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