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壁炉余烬的微光。格林德沃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入睡。
卢耳麦站在床边,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长久压抑后的沙哑和空洞:
“我到底有什么用?”
问完,他没等回答,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醒着。
光芒闪过,他化身为棕鸺鹠,振翅轻盈地跃起,精准地落在了格林德沃的胸膛上。
小小的爪子隔着睡衣布料抓住下方的肌肉。
它低下头,金色的圆瞳在昏暗中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格林德沃的脸。
几乎在它落下的瞬间,格林德沃的眼睛就睁开了。
没有刚醒的迷茫,那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清晰而冷静,瞬间就锁定了胸口上的不速之客。
他没有动,也没有立刻把它拂开,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执拗的鸟眼。
房间里只剩下余烬偶尔的噼啪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格林德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却没有丝毫睡意:
“这就是你思考了这么多天,得出的问题?”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棕鸺鹠没有动,依旧紧紧盯着他。
格林德沃的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鸟的身体也随之轻轻晃动。
“你的用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异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由我来决定,而不是由你。”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并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去抓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棕鸺鹠小小的脑袋。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他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而现在,你的用处就是——活着。”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他定义了它的存在,也否定了它寻求自我意义的价值。
说完,他收回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胸口上站着一只充满质疑的鸟,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值得他投入更多关注。
棕鸺鹠(卢耳麦)僵立在他的胸膛上,许久没有动。
那根手指冰凉的触感还停留在头顶,那句“活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它牢牢钉在了原地。
它金色的眼睛里,那点执拗的光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可奈何的茫然所取代。
“卢耳麦:苏佧伊,我恨死你了。”
“苏佧伊:…?我在捕猎,你干嘛”
“卢耳麦: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去格林德沃那儿”
“苏佧伊:那是你脑抽送的你自己”
“卢耳麦:倒也是。”
棕鸺鹠站在格林德沃的胸膛上,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它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然后,光芒闪过。
它变回了人形。
卢耳麦直接侧身躺下,就躺在格林德沃旁边的床铺空位上,背对着他,蜷缩起身体,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甚至懒得去扯被子,就那么穿着外衣躺着,一副彻底放弃、听之任之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