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魔药课的地窖里弥漫着特有的、混合着各种古怪材料的阴湿气味。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二年级学生们已经就座,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惯常的、对斯内普教授的恐惧和课程本身的紧张感。
斯内普如同一个黑色的、散发着低气压的旋涡,矗立在讲台后。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眼下的阴影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薄唇紧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训话或布置任务,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缓缓扫视着教室,目光所及之处,连最调皮的学生都噤若寒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轻快(在斯内普听来是极度刺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亮眼的勿忘我蓝色长袍,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焊上去的、闪耀过头的笑容,
如同一个误入阴湿洞穴的发光水母,出现在了魔药课教室门口。
“啊!西弗勒斯!”
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仿佛在舞台上念台词的腔调,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粉丝见面会,
“正准备去给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上精彩绝伦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呢!正好路过,想着来看看我们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是如何……呃……熏陶这些年轻心灵的!”
他故意在“魔药大师”这个词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甚至在讲台前站定,理了理自己一尘不染的袍子,确保自己以最完美的角度展现在所有学生面前。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潭凝固的毒液,精准地锁定在洛哈特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种能让人血液冻结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洛哈特,从他那精心打理的金发,到那身扎眼的蓝色长袍,再到脚上擦得锃亮的靴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羽毛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预感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洛哈特被这死寂和斯内普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他强撑着笑容,试图掌握主动权:“说起来,西弗勒斯,昨晚我……”
斯内普:你他妈还敢提昨晚!?
“洛哈特……教授。”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滑,却带着一种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危险气息,
他刻意拉长了“教授”这个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假设,你那被无数‘冒险经历’填满的大脑,尚且残存着一点对于‘课堂纪律’和‘基本礼仪’的理解?”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当然……”
“那么,”斯内普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中,
“你是否意识到,你此刻像一只……聒噪的、羽毛过于鲜艳的鸟,闯入了我的教室,打断了我的教学准备,并且——”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洛哈特,
“——用你那身廉价香水和毫无实质的夸夸其谈,污染了我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