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盯着卢耳麦,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认同或醒悟:“你对他们的认知存在严重的、致命的偏差!这种偏差会让你,也让周围的人身陷险境!”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试图引导:“同样,对待像斯内普教授、马尔福先生甚至……甚至你那个‘兄弟’苏佧伊,也需要有正确的界限和认知。他们并非你所以为的‘孩子’,他们的行为也并非那么简单。你需要学会保护自己,用更……清醒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人和事。”
卢耳麦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麦格教授说完,他才缓缓眨了眨眼。
“麦格教授,”他的声音依旧温吞,但内容却让麦格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我不‘乖乖的’把汤姆当成一个‘偏执但还行’的孩子去看,不去‘依赖’盖勒特那点偶尔流露的、虚假的温和……那么我承受的,就不会只是一个钻心剜骨那么简单了。”
他抬起金色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去过纽蒙迦德城堡的审讯区。”
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是作为访客。那晚之后,我吐了好久,胆汁都吐出来了。不是因为恶心,是身体自己承受不住那种……彻底的否定和毁灭。”
他看着麦格教授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如果我不那样告诉自己,如果我不在他们给我划定的那个‘所有物’或‘宠物’的角色里找到一点点可以喘息的空隙,我早就死了。不是被杀死,是‘被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厨房里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麦格教授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说教和引导,所有关于“正确认知”和“危险人物”的理论,在卢耳麦这几句平静的、带着血腥味的自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残忍。
她看着他,这个拥有年轻外表,灵魂却早已被无数次碾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人,
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试图去“矫正”的,不是一种错误的观念,
而是一个人在极端绝境中,为了活下去而构建的、唯一的防御工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沉重的、混合着无力感和深切悲哀的情绪攫住了她。
卢耳麦见她不再说话,便重新拿起刷子,继续给司康饼刷蛋液,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麦格教授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卢耳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厨房。
她意识到,有些伤痕,深得超乎想象,并非简单的“纠正”所能触及。
而霍格沃茨所提供的庇护,对于承载了如此沉重过去的人来说,或许也仅仅是一层薄薄的、暂时的纱布而已。
卢耳麦一边揉着面团,一边回想刚才对麦格教授说的话。
其实他大半是瞎扯的。
格林德沃的钻心剜骨是真疼,疼得刻骨铭心,想起来指尖都发麻,但要说汤姆·里德尔……
那孩子除了占有欲强点、喜欢打标记之外,确实没怎么真正折磨过他。
在格林德沃那儿那会儿,他甚至还能时不时溜出去跟纽特看看神奇动物,汤姆后来囚禁(那算囚禁吗)他时,也没真把他锁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这么一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惨了点?
卢耳麦有点走神,手上揉面的动作却没停。
算了,反正麦格教授看起来信了。
想着想着,他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决定做点吃的。
他熟练地用面团做了个无盐的南瓜籽派,金灿灿的,散发着温暖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