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在这里,近五十年。阿不思·邓布利多亲手把我送进来,用他的誓言和这座城堡的魔文确保我烂在这里。现在,你站在我面前,用这副……温顺无害的表情,告诉我,你要帮我越狱,并且,是和那个把我关进来的人一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眼眸紧锁卢耳麦的金瞳,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疯狂或者虚张声势。
但他只看到一片温和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理由。”格林德沃的声音冷了下来,“给我一个,不立刻把你脖子拧断,再扔出去喂摄魂怪的理由。”
卢耳麦抬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下巴。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饼干和碎木盘,又抬头看向格林德沃,眼神里甚至透出一点“你怎么把点心打翻了”的无奈。
“因为伏地魔会复活。”他开口,语气像是在讨论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平常,
“就在霍格沃茨。很快了,大概……两三年后?他会带着他的人,还有那些蠢货食死徒,打到学校里去。最后决战会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邓布利多一个人……可能不够。他老了,而且伏地魔弄了些麻烦的东西,魂器什么的。很烦人。”
“你需要出来。盖勒特,你比伏地魔强,也比他那套纯血统的破烂理论有意思。最重要的是——”
他直视着格林德沃的眼睛,清晰地说:
“你恨他。恨他在你之后,用更拙劣的方式,碰了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锁骨上的两处烙印,
“我也需要他彻底消失。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格林德沃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卢耳麦能感觉到,房间里那种冰冷的压力更重了。
“我需要他消失,是为了回家。”
卢耳麦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确保格林德沃能听见,
“彻底地,不留后患地消失。这需要足够的力量,足够混乱的场面,和……一些特殊的‘契机’。你越狱,加入混战,能提供这些。”
“回家?”格林德沃捕捉到了这个词,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到哪里?你那个麻瓜面包师的壳子里?”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卢耳麦身上的“异常”,他几十年前就察觉到了,永生、诡异的恢复力、那种时而出现的非人感……
他一直认为这是某种古老魔法或血脉的显现,但“回家”这个词,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
卢耳麦没有回答关于“回家”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格林德沃,等待他的反应。
格林德沃沉默了。
他不再看卢耳麦,而是将视线投向高处那扇狭窗,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手指在粗糙的石墙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帮伏地魔?笑话。
那个偏执的、沉迷于纯血统迷梦的疯子,他从未放在眼里。
但邓布利多……阿不思。
和他再次并肩,哪怕是暂时的,面对同一个敌人?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毒药般的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