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諶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急切地看向冉閔。
“陛下,那……那臣以为,当立刻增兵襄国,以固城防!”
一旁的蒋干苦著一张脸,接话道。
“卢大人,如今鄴城守军亦不过万余,还要防备南面的氐人苻菁,哪里还有兵马可以增援襄国”
“一旦鄴城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冉閔冷哼一声,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区区一个慕容恪,何须如此畏惧!”
“他若敢来,朕亲领三千铁骑,便可直趋襄国,將那鲜卑小儿的头颅,掛於城门之上!”
“陛下,万万不可!”
韦謏与申钟等人,齐齐苦声劝諫。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时候,薛渭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陛下不必亲征。”
“我有一策,非但能解襄国之围,更能让慕容恪损兵折將,吃个天大的闷亏。”
“甚至,还能让石衹与慕容恪,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薛渭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冉閔的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你有何计”
薛渭却退后半步,再次將身后的王猛,让了出来。
“此计,还是由王景略,为陛下分说。”
王猛上前一步,面对著眾人疑惑、审视甚至敌意的目光,缓缓开口。
“草民之计,说来也简单。”
“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令襄国守將周成。”
“命他,尽起城中所有兵马,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粮草輜重,即刻撤出襄国。”
“什么”
卢諶第一个跳了起来,指著王猛的鼻子,怒不可遏。
“让城於敌”
“襄国是我大魏將士用多少鲜血才换回来的!更是羯赵故都,意义非凡!”
“你这分明是通敌之计!安敢在此蛊惑圣听!”
其余几位大臣,也是一脸的愤怒与不解,纷纷出言附和,指责王猛居心叵测。
王猛只是静静地等著他们说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院中的声浪渐渐平息,他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敢问诸位大人。”
“若是慕容恪兵不血刃,拿下了襄国这座空城,那远在中山的石衹,会怎么想”
眾人皆是一愣。
王猛继续说道。
“鲜卑人,是石衹请来的援军吧”
“襄国,是石衹的故都吧”
“他会不会派人去嚮慕容恪,索要回这座城池”
“若是诸位身为慕容恪,这到嘴的肥肉,你们给,还是不给”
卢諶等人下意识地摇头。
“自然是不给!”
王猛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若是不给,以石衹那睚眥必报的性子,他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故都,落入外人之手吗”
“他,会不会与慕容恪翻脸”
院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之前还怒气冲冲的几位大臣,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布衣青年。
他们顺著王猛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石衹必然会跟慕容恪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