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们两家打得头破血流,而大魏,则可以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休养生息,恢復元气。
甚至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看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至於襄国,那座城池早已在战火中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百姓离心,守之无益,弃之可惜。
用这样一座残破的空城,去离间两个强大的敌人,这笔买卖,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事情。
王猛看著眾人变幻的神色,又补上了一句。
“甚至,可以让周成將军在撤离之时,將城中所有粮食都带走,一粒米都不给鲜卑人留下。”
“慕容恪的大军入城,人吃马嚼,皆是消耗。”
“他从哪里去筹集粮草是就地向那些本就对他心怀戒备的汉家百姓征缴,还是从遥远的燕国转运”
“无论哪一种,都够他头疼的了。”
冉閔的眼中,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他盯著王猛,看了许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
“好一个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
“就依先生之策行事!”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薛渭。
“薛三郎,薛文长。”
“你也留下吧。”
“朕今日,便拜你为征东大將军,总领一部兵马,隨朕一同,匡扶汉室江山!”
此言一出,韦謏、卢諶等人皆是面露喜色。
薛渭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若能得他相助,大魏何愁不兴。
薛渭却对著冉閔,深深一躬。
“多谢陛下厚爱。”
“只是,臣不能领命。”
冉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何”
薛渭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臣的族人,尚在河东闻喜。”
“那苻健气量狭小,睚眥必报。”
“若他得知臣又在陛下麾下为將,必定会迁怒於我家中老小。”
“届时,我薛氏一族,上下数十口人,尽遭屠戮。”
“陛下,让臣如何能忍心”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愴。
冉閔沉默了。
他可以不畏惧天下任何强敌,却无法去命令一个人,捨弃自己的家人。
一旁的韦謏与卢諶也纷纷上前劝说,言说此事確实难以两全,不如放薛將军归去,以待天时。
许久之后,冉閔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也罢。”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递到薛渭面前。
“你拿著此物,日后若是有暇,可隨时来鄴城见朕。”
“大魏的征东大將军之位,永远为你留著。”
薛渭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再次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隆恩。”
……
薛渭与王猛並未急著离开,而是住在了韦謏的府邸。
那夜的惊心动魄之后,这座宅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连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惊扰了什么。
厅堂內,新换的石桌旁,薰香的烟气笔直地升起,又缓缓散开。
韦謏亲自为二人斟茶,动作从容,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弛。
“前日匆忙,有件事忘了与郡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