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毒，华氏城，王宫。
这里的气氛，与港口的肃杀截然不同，却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王座之上，华氏城的国王，一个年近花甲、眼神浑浊的男人，正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面前，站着几位神情惶恐的大臣。
“消息确定了吗？”
国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陀罗笈多……和他的大象军团，真的……全军覆没了？”
一名文官模样的大臣战战兢兢地出列：“陛下，从普拉卡什那里逃回来的信使，以及我们派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都证实了这一点。
据说，战场就在普拉卡什的港口附近。汉人……那些来自东方的汉人，使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
“无法理解的武器？”
另一位身披重甲的将军怒吼道：“难道是火龙吐息吗？五千头战象，两万步兵，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他们砍，也要砍上好几天！”
“巴赫特将军，信使说，汉人有一种能发出刺眼白光的法器，能让战象发狂。
他们还有一种会喷射火焰和铁砂的铁管子，比我们最锋利的箭矢还要致命。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船……船上装着能发出雷霆巨响的铁炮，隔着几里地就能把战船轰得粉碎！”
文官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陀罗笈多将军的‘风暴’，就是被他们的‘雷炮’打断了腿。”
国王听着这些描述，脸色愈发苍白。
这些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却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王国边缘。
他赖以生存的武力支柱——陀罗笈多的大象军团，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最……最可怕的消息是……”
探子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蝇。
“说！”
国王厉声喝道。
“陀罗笈多将军……他……他没有死。他……他投降了汉人。如今，他已经是汉人任命的‘总督’，正在替汉人接管普拉卡什的领地……”
“什么？！”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如果说军团覆灭是断了一臂，那么大将叛变，则是直接捅在了心脏上。
陀罗笈多是军中战神，他的投降，对华氏城的军心打击是毁灭性的。
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又无力地坐下，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连陀罗笈多都臣服了，我们还凭什么抵抗？他们有那种‘雷炮’，我们的城墙，还能挡得住吗？”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大殿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睿智的老臣走了出来。
他是华氏城的宰相，也是国王最信任的智囊。
“陛下，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
宰相的声音不大，却让混乱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汉人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征服。如果他们想直接占领，就不会任命陀罗笈多为总督，而会直接派兵驻扎。
这说明，他们的人手不足，或者，他们有更长远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
国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既然任命了陀罗笈多，说明他们愿意通过代理人来统治。这是一种更聪明、更省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