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号的甲板上,海风带着一丝咸腥与湿热,吹拂着刘大海的衣角。
他身后,是肃杀如林的汉军亲卫,他们手中的燧发枪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远处港口那片混乱而嘈杂的身毒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华氏城的使者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也还要……谦卑。
在陀罗笈多这个新任“总督”的“护送”下,几名身毒使者几乎是小跑着登上甲板的。
他们身上华丽的丝绸长袍沾满了尘土,额头上涂抹的吉祥符印已被汗水冲得模糊。
为首的使者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须发花白,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一见到刘大海,便立刻将双手合十于胸前,深深鞠躬,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尊敬的汉人将军,伟大的征服者。”
老者的嗓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用词却极为考究:
“鄙人代表华氏城国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的到来,犹如恒河之水天上来,涤荡了这片土地的污秽。
我们带来了最纯净的象牙、最璀璨的宝石与最芬芳的香料,只为表达我们最真诚的友谊。”
刘大海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不安。
曹襄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刀刀柄,发出清脆的响声。
良久,刘大海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友谊?我更喜欢谈规矩。”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卷羊皮纸,随手展开,上面是用汉文和身毒文两种文字写就的条款。
“这是你们的国王需要签署的‘恒河之约’。”
刘大海将羊皮纸递到老者面前:“不是盟约,是规矩。听好了,第一条:自今日起,华氏城及周边三百里内,所有贸易必须使用我大汉的度量衡。
一斤就是一斤,一尺就是一尺,胆敢短斤缺两、欺诈商贾者,家产充公,主事者枭首。”
老者的脸色瞬间白了。
度量衡是一个国家经济的命脉,统一度量衡,就等于扼住了华氏城的经济咽喉。
“第二条。”
刘大海不理会他的神情,继续说道:“凡我大汉商队所至,不受你们的‘神法’与‘王法’约束,只遵我《大汉律》。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概依我律法裁决。你们可以派法官旁听,但无权干涉判决。”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治外法权!
老者的嘴唇开始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战败者的必然结局。
“第三条。”
刘大海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华氏城必须开放传学之地,允许我‘华夏理工’派遣教师,在此建立分院,教授‘格物致知’之学。
你们的子民,可以自由前来学习语言、算术、几何、物理……当然,学费得另算。”
这一条,比前两条更让身毒使者们震惊。
他们本以为汉人要的是黄金、是土地、是奴隶,却没想到,他们最想要的,是……知识?